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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核實中..2010-07-17 14:53:24 來源:中國建筑家網
時間:2008年1月13日
地點:北京·王界山畫室
被采訪人:王界山(空軍文藝創(chuàng)作室副主任、著名畫家)
采訪人:曹興武(中國美協(xié)培訓中心《畫苑》雜志執(zhí)行主編)
曹:王老師,您好.您以山水畫立足于畫壇,特別是近年來的山水寫生作品,引起了美術界許多權威人士的肯定和贊揚,如中國美協(xié)副主席劉大為說:“王界山近些年來在生活和大自然中磨煉自己,扎扎實實地寫生。一手伸向傳統(tǒng),一手伸向生活,路子走得很正,創(chuàng)作出了一大批生動鮮活、筆墨清新、具有時代氣息的山水畫,逐漸形成了從寫生中得來的獨特藝術語言”還有杜大愷、韓靜霆、沈堯伊、田黎明、孫志鈞、李翔、袁武、徐恩存、賀成才、苗再新、孫浩、李呈修、杜軍、孔紫、駱根興、邵亞川、王闊海、朝鴻等一大批專家學者的好評,您對此有何感言。
王:首先要感恩大自然恩賜予我的太多太多,每一次面對自然中的山山水水,便會感受到它那難以言表的萬千氣象,它使人如“臨春風思浩蕩,”靈感的生發(fā)和奔涌促成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好作品問世。因此這些年來我經常出沒于深山密林之中,造化無窮的大自然恒定了我對景寫生創(chuàng)作的決心并以此成為動力、成為一種習慣。我現(xiàn)在基本上理解了古人石濤提出的“搜盡奇峰打草稿”的主張,對于藝術創(chuàng)作者而言是何等的重要!前些年在教室和畫室里尋找繪畫語言時,內心總感到有些麻木和乏味。而現(xiàn)在不同了,在鮮活的場景中,它本身就有一種美的語言和形式,若有心去發(fā)現(xiàn)和總結歸納,就會逐漸出現(xiàn)自己的風格。人們經常感嘆的生活中并不缺乏美的東西,只是缺少我們發(fā)現(xiàn)美的眼睛。當然表現(xiàn)生活不是客觀的羅列,而是一種主觀的升華。作品的優(yōu)劣與作者的個人修養(yǎng)及思想境界和悟性緊密相關。而大自然是大美無言,我們怎樣與大自然溝通是值得思考的,特別是作為山水畫家而言,要想體會“天人合一”的境界,就必須經常到真山真水中去領略和感悟,也就是長期積累,才能偶然得之。那種靠翻翻風景畫報、手拿相機或攝像機采景的做法實不可取,因為這樣做難以使景物真正的走進心靈。流于表面的東西不會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我們要感恩自然之美和藝術之美。它使人忘卻了許多俗憂和煩惱,進入于理想之境是一種人生之妙,更是一種人生之美。
曹:在您的作品里有一種“蒼茫之意、純真之氣”它是怎樣形成的?
王: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在喜怒哀樂中,增加了人生的豐富性和深刻性,“畫為心跡、言為心聲”,畫家筆下所流露的東西即是自我內心的映現(xiàn)和寫照,若對生活感受不夠豐厚,就會流于空洞和表面化,作品也就難以耐人回味。其實人生之境即是無法回避的蒼茫人生,但無論社會怎樣復雜,環(huán)境多么不好,在我們的內心世界還應保持一種純真的東西,若失去了真就談不上善和美。“真善美”三個字的第一字就是個“真”字,可見真字的重要性。現(xiàn)在社會上偽善的人和事不少、凡是披著偽善外衣的人注定有一天會被人們的眼睛識破。以偽善之心來作事或作畫難以持久,它缺乏真正的生命力。感悟人生之蒼茫,保留純真之氣象,出污泥而不染將是我處世和作畫的原則與追求。
曹:在我們社會的藝術教育中,有許多人開始呼喚若要提升專業(yè)藝術教育的品質就必須重視人文精神的教育。它是否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請王老師也談一談這個問題。
王:長期以來,我國在藝術教育中忽視綜合素質的培養(yǎng)和人文藝術精神的陶冶,將藝術當成了單純的技能、手段來傳授,由此產生了許多“工匠”缺乏了形而上的東西,唯技巧而定勝負,結果必敗無疑。古人曾講“腹有詩書氣自華”,即人讀的好書多了,自會由內而外的顯現(xiàn)出人生的華章,定會文采飛揚、不落俗套。美術界有的人說:畫家的任務就是畫畫,乍一聽從邏輯上講這沒錯,但仔細一想這種言論卻失之偏頗。為什么有的畫家在年輕時技巧熟練,畫法完備,但到了后來年老時卻是畫境總是上不去,格調不高,這就是文學底蘊不夠渾厚、修養(yǎng)不夠豐富的結果。現(xiàn)在很多畫家的造型能力很過硬、色彩及構成能力也遠遠比古代畫家強,但就是比不上古人的畫耐看,這就是因為自身缺乏人文精神導致“貧血”而造成的。徐悲鴻曾講:“廣博其知識,完美其專業(yè),高尚其志趣,澄清其品格”。人格與修養(yǎng)的高低是成就真正藝術家的關鍵。
曹:自古至今一直有人說繪畫要“筆墨當隨時代”,這是否也意味著在選擇的內容中要有今天的當下性?
王:對。當前在我們的生活中所發(fā)生的一切,都將是我們這個時代的記錄和印證。我們已經進入了一個信息時代,早已遠離了“獨釣寒江雪”和“野渡無人舟自橫”及“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古老時代,這已是無法回避的事實。古人的生活只能靠追憶文物和史志及傳說,它不是你的親歷,而今天的鮮活場景是我們可以親眼目睹、親手參與,因此這種感受才是真實和深刻的。其實表現(xiàn)今天的場面可以將汽車、飛機、輪船、廠房、公路、橋梁及現(xiàn)代化的城市融入于畫面之中,只要我們有一種將畫面中所描繪的東西和諧起來,形成協(xié)調的繪畫語言也就是成功之作。
曹:有的人認為您在寫生時為了一張不太大的畫也對景刻畫一二天,要么是效率不高,要么是缺乏一揮而就的激情。您怎樣回應這種說法?
王:在真山真水中寫生首先要有一種靜氣、才能在落筆時不致于陷入于散亂的地步。有些時候在作畫之前的思考很重要,怎樣在紙上布局和立意不能草率。當然,一旦形成定局后,一定要大膽落筆,細心收拾。其實,我有時還感到自己畫的還有一點畫快了,人家李可染先生在世時,對景寫生時可以將一張作品認真創(chuàng)作三五天乃至一周或十多天,所以他的畫就是耐品、耐看。作畫不是制作一件商品,必須按時完成任務。它可快可慢因人而宜,不可強求一律。至于在作品中的激情是否充足它不是靠快速度來體現(xiàn),而是靠作品本身的質量來表現(xiàn)。時下是強調速度和效率。但藝術的發(fā)展難以拔苗助長,急功近利的東西只能曇花一現(xiàn),這一點我們要有一種清醒的認識和極強的思辨能力。
曹:一幅繪畫作品的水平高低用怎樣的尺度來衡量或用什么標準來判斷?
王:它沒有絕對的標準,但卻有衡量高低的基本尺度,如看一幅畫如果連造型和色彩等基本技法都不過關就談不上進入好畫之列。還有大名頭的畫家的作品也未必每張都是好畫,容易臨摹和簡單的東西就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好作品,就像跳高運動員跳出的最高的尺度別人難以達到,大家才能承認和佩服一樣。換句話說。誰畫的畫很容易就被別人臨摹,就說明它缺乏一種高難度的東西。好的作品無論在技術層面還是精神層面都會給人一種撥動心靈深處的東西,可以給人帶來啟迪和思考。
曹:您是怎樣看待和評價黃賓虹和傅抱石、李可染三位在山水畫中具有代表性的人物?他們三者之間的區(qū)別在哪里?
王:黃賓虹的山水畫由學明畫入手筑基,直追宋元經典,參以學著,書法和詩情的修為,形成了“渾厚華滋”“高古樸茂”的審美趨向,借助于廣博精深的學問,使之筆墨流露出真正意義上的文人筆墨,使之點劃之中氣象萬千,其畫風獨樹一幟,影響了后世的無數(shù)人向他學習,他在美術學、金石學、美術史論、文物鑒定學等諸多學科中都卓有建樹,成就斐然,像他這樣的畫壇領袖可謂寥若星辰,實為難得。但我們同時也要看到在大師的作品中的不足之處,如有些作品的雷同和構圖中的散亂,整體感不夠強烈,有些概念化等等,不能以什么率真和放松等詞匯來掩蓋大師畫中的不足之處,這是我們學習前人應具有的一種科學和求實的態(tài)度,傅抱石在中國美術界的地位無疑是舉足輕重的。他不僅是開創(chuàng)一代新風的國畫大師,也是近現(xiàn)代中國美術史論研究的奠基人之一,亦是杰出的金石篆刻家和誨人不倦的美術教育家,他獨創(chuàng)形成的“抱石皴”,別具一格,獨領風騷,對解放后中國山水畫的發(fā)展起到了引領潮流的作用。他反對在創(chuàng)作中程式化的東西,崇尚革新并喜歡師法自然,傅抱石的創(chuàng)作題材多樣化,章法不落俗套,追求變化多端的繪畫技巧及豐富多彩的畫面效果,特別是他的山水畫氣勢磅礴,即使小品也有萬千氣象。他的筆墨中流露出充滿新意的古趣,彌漫文氣的野逸,透露雅致的豪情,他還注重神態(tài)心境的刻畫,情感真摯,毫無造作之感,他長于在畫面中表現(xiàn)蒼茫迷離的雄渾意境,他的山水畫和人物畫都體現(xiàn)了時代感并外化出強烈的藝術個性,但他的缺點是有時在作品中也顯得有些草率之感,情感的駕馭中放得開,但有時收不住。李可染的山水畫代表和印證了新中國建立后的時代特色,厚樸大氣,即使尺幅小品的山水畫,也有莊嚴靜穆之象,李可染將極端的重墨和極端的淡墨運用自如,重而不滯,淡而不飄,筆筆到位,既無多余用筆,又無含糊不清的用墨,可謂洗盡鉛華,盡顯純真之氣和高古清韻,他對景寫生的思考大于用筆描繪的本身,實則為寫生創(chuàng)作。而在新中國成立之初,他就率先倡導畫家要走寫生之路,“筆墨當隨時代”在他的作品中得到了充分的體現(xiàn)。李可染在畫中借鑒西方素描的元素來創(chuàng)新他的山水畫取得了成功。他的山水畫的體積感強,其光影在畫中恰到好處地表現(xiàn)了光線對于山體照耀的美妙和動人,可謂匠心獨運,別開新顏,給人留下了強烈的印象,李可染學習古人和洋人的東西不教條,而是融匯貫通,他的山水畫尤如宏鐘大呂發(fā)出了聲音,撼人心魄。李可染對于中國山水畫的創(chuàng)新起到了不可估量的重要作用。他的確懷抱著一顆“為祖國山河立傳”的赤誠之心而創(chuàng)作,因此在他的畫中有一種崇高感,令人敬仰。李可染與黃賓虹,傅抱石相比,的確缺少了些文才和靈氣,但由于他的“勤能補拙”,后天的勤奮又彌補了他的不足之處,勤于思考,勤于作畫成就了李可染的藝術創(chuàng)作。客觀地講,黃賓虹、傅抱石、李可染三人都是互相不能替代的藝術大師,都是世人公認和敬佩的畫壇領袖。
曹:對于現(xiàn)代藝術的發(fā)展現(xiàn)在社會上和美術界有多種說法,您怎樣看待它的產生和發(fā)展過程以及未來的發(fā)展前景?
王:西方哲學家黑格爾曾說過存在就是合理的理論,現(xiàn)代藝術之所以能在中國的生長,這就說明它已經有生長土壤。現(xiàn)代藝術在中國的產生是應運而生,因為人們的藝術思想需要更多的層面才能滿足人們的精神需求。美術作品往往是人類思想解放的先導,如歐洲在文藝復興時期美術作品占據(jù)了很大的比重。人性的解放可以促進社會發(fā)展和進步。誠然,我國的當代藝術的作品真?zhèn)尾⒋妫械娜耸窃谡J真創(chuàng)作和思考,而有的人則是嘩眾取寵,在編織的白日夢中癡想一夜成名,將畫賣出個天價來。這種人有著一種投機的心理,有時不惜喪失人格和國格去取媚于洋人的胃口,在畫中惡意丑化和攻擊我們自己的中國人,在洋人賞給的大洋中沾沾自喜,自吹自擂,這是一種文化上的悲哀。當然那些在認真研究世界各國藝術流派和創(chuàng)作思潮的當代藝術家是可敬可愛的。因為這些人是為了藝術本身的發(fā)展而甘當鋪路石或探索者,為了藝術有奉獻精神是難能可貴的。未來中國現(xiàn)代藝術的發(fā)展還將是長期“摸著石頭過河”的過程,因為誰也無法預知它具體的發(fā)展行進路線圖。需要指出的是,即中國傳統(tǒng)的中國畫和書法不必擔心它會窮途未路,有著創(chuàng)新精神的一代代藝術家們在接受古人遺產的同時,總是在推陳出新中展現(xiàn)其旺盛的生命力!中國人的主體思想是不會背棄傳統(tǒng)的,而現(xiàn)代藝術則伴隨著開明的時代而展現(xiàn)出多彩的魅力。傳統(tǒng)和現(xiàn)代并不是矛盾和對立的,它是可以協(xié)調發(fā)展的。
曹:您多年來一直致力于中國山水畫和人物畫的創(chuàng)作,并且取得了很多的成績,圈內越來越多的人說王界山有著扎實的繪畫基本功和很好的藝術修養(yǎng),特別在詩詞散文及評論中尋找“通感”以滋養(yǎng)藝術創(chuàng)作,它提升了您畫中的意境和格調,令人刮目相看。
王:畫畫是急不得的一件事,尤其創(chuàng)作的態(tài)度要認真,要深信“天道酬勤”,創(chuàng)作之路選擇對了,再加上勤奮用功,就一定會走向成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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