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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核實中..2010-07-20 16:00:09 來源:中國建筑家網
笑陽:你從事紫砂創作十幾個年頭了,首先想請你談一下你的從藝經歷。
朱丹:1991年,一次偶然的機會,我開始接觸紫砂。1992年進紫砂工藝廠,先后得到了工藝美術師徐萍和李昌鴻、蔣蓉大師的教授。作品在全國性評選活動中獲得了一些獎項,像《圖騰如意》、《逸竹壺》、《一品竹段》、《心月壺》、《珠丹壺》等都獲得金獎。最近在上海舉辦的第六屆中國工藝美術大師精品博覽會上,我的作品《大雄寶璜》獲得了國家級特別金獎;《大明風韻》獲得銀獎。壺藝泰斗蔣蓉大師先后兩次給我題詞“朱壺丹心”、“紫藝接力有來人”;李昌鴻大師為我題詞“嚴謹習藝,學藝步新”,范曾先生也題寫了“壺中別有神仙日,嶺上猶多高士云”等,這些都是對我的鞭策和勉勵。
笑陽:你創作了那么多金獎、銀獎作品,從紫砂藝術角度來看,你感覺哪些作品最能體現你的精神內涵和藝術個性?
朱丹:像《一品竹段》壺,整壺都似在風中擺動,像風吹竹子的感覺。壺嘴和壺把給人不對稱的感覺,但通過與壺身的結合,嘴、把的位置恰到好處,讓把玩者感覺到竹的靈氣。有人說,《一品竹段》跳出傳統,又不叛離傳統,有些新意。其實做有創意的紫砂壺作品很難,首先要掌握一個“度”。其次要考慮一定的實用性。《一品竹段》嘴和把的平衡度掌握得相當到位,動中有“法”,這是專家的評價。還有像《心月壺》,線條流暢,造型端莊,旨在體現女性的柔美和自尊。
笑陽:中國畫是中華民族傳統文化之國粹,你小時候學畫畫,后來轉向紫砂壺藝,那么學習中國畫對現在的壺藝創作有什么作用呢?
朱丹:肯定有影響。中國畫講究線的力度和學問;我的紫砂壺創作追求的也是壺中線條的表達。像《祥云壺》這把一如我以往清和恬淡、珠圓玉潤的風格:云紋是中國人十分喜愛的紋飾,歷史悠久,在商代的玉器上就曾被大量使用。然云紋在紫砂壺上是較難處理的,弄不好就會流于板滯。而我在此壺上的云紋處理是極富變化,仿佛在藍天上浮動,整個壺也好像隨著云紋的流動而處于一種動態之中。這是我用中國畫的線條來表達的。還有這把《智竹提梁》,我將此壺的蓋子中間挖空,邊緣用細竹圍起,俯視觀賞,就是吸取中國畫的筆墨虛實對比等等,都是從畫畫中得到的啟發和靈感。最近創作的《大雄寶璜》,線條比較硬朗,壺身裝飾回紋、紋理都是用線來表達的,和以前創作的《心月壺》線條嫵媚、曲線偏多相比,有反差、有變化。這些作品創作的成功,可以說跟我從小學畫有關系。
笑陽:中國畫的線實際上是通過手和筆尖對紙的感覺來表現,而紫砂壺創作是用明針在紫砂坯上表現,這兩種感覺是不是一樣?
朱丹:中國畫的線是平面表現,而紫砂壺就是立體的表現,但都要經過嚴格的基礎訓練,達到腦、手、筆的協調一致,把美的東西表現出來。像《祥云壺》的紋理有厚有薄,不會像中國畫中的線條那么平坦。我就是用厚度來變化、虛實來表達。
笑陽:中國畫最重要的是放松和自在,做壺是不是也一樣?
朱丹:我經常去博物館,看歷代古人的名作,腦海里會涌動和浮現千萬個造型,那時候感覺最輕松。做壺時可以說我完全沉浸在構思中,感覺好像在和手中的作品對話,它在改變我,我也在改變它,心情當然很自在。但每個環節必需非常嚴謹地做到位,這時手中的工具就沒有畫家手中的筆那么自在了。完成的新作要讓壺友接受,讓專家評價,心里未免會感到緊張。假如我的作品得到專家們的認同,能被藏家所接受,那時的心情會特別的激動,也是最幸福的事情。
笑陽:紫砂壺經過歷代文人雅士的參與,注入了很多文化氣息。可你通過自學、師傅的教誨、再到工作實踐中提高。剛才你說喜歡中國傳統文化,但你的年齡和經歷,對古文化的理解不可能一步到位,你感覺古文化哪些東西同你的心情比較合拍?平時喜歡閱讀哪些書刊?
朱丹:古代的我喜歡讀《老子》、《莊子》,歐陽修、韓愈的散文佳作,當代的我比較喜歡看韓其樓老先生的《紫砂壺全書》。最近我又看一些良渚玉文化的書籍,想把玉文化與紫砂文化巧妙地結合,創作一些有文化低蘊的作品。
但我從小就喜歡看書畫方面的作品,經常翻閱中國歷代名畫全集,看近代齊白石、黃賓虹等大師的作品。也和一些畫家、文人合作過,像學者韓其樓、王敬之;書畫家范曾、范保文、劉昭君、儲云、邵家聲、湯鳴皋等。最近我想把自己創作的一些紫砂壺壺形用工筆畫或寫意畫的形式畫下來,請國內知名書畫家題字,然后出本書,也是對創作的觸動和總結。這個想法得到了韓老先生及好多有識之士的贊賞,更堅定了我做好這件事的信心和決心。
笑陽:你是中青年陶藝家中的佼佼者,在紫砂發展長河中高手如云,你以怎樣的心態思考自身的發展?經常思考哪些問題?
朱丹:我認為還是應該把主要精力放在創作上,騰出更多的時間去學習體悟。有人說,誰誰誰和我相比怎么樣,我說我不跟別人比,我只跟自己比,跟自己的昨天比,今年與去年比。人生最大的敵人就是自己,像《大雄寶璜》剛剛獲了金獎,但后面做出來的三把肯定比獲獎的這把還要好。我不滿意就改,直到自己滿意為止,就是自己跟自己較勁,跟過去比。在紫砂長河中如何如何,這個要別人去評價。
笑陽:在業余時間你喜歡開展哪些活動?唱歌、跳舞,還是聽音樂?你認為音樂對你的創作有什么作用?
朱丹:還是聽音樂多一些,唱歌跳舞真的沒時間。我做壺時就要把音樂打開,一邊聽音樂一邊想著畫草稿,非常輕松非常開心。音樂肯定伴隨著我的創作。
笑陽:“同高人游,與賢者親”,你有沒有經常到外面走走,接觸一些文人雅士,與他們交流切磋、心靈碰撞?
朱丹:前幾年我父親跟我說,朱丹啊,我們做到一定程度,要向壺友宣布,朱丹暫停兩年創作,要出去采風,出去和文人交流。今年我父親這話不提了,也就是壓力的問題。特別是我每年在上海辦一次展覽,壺友都期待著。今年有數百個壺友到我的展位,與我溝通與交流,買壺珍藏;有個外國的老壺友帶著翻譯,還特意從杭州趕去上海,購壺賞玩。像我年紀這么輕,他們收藏我的壺不容易,特別是要讓年輕女人買我的壺更不容易,因為女人的消費觀念和男人不同,讓她掏那么多錢來買紫砂壺,回家去養壺,真不容易。香港一位30多歲的女士,還有兩個剛從中央美院畢業出來的工薪階層的女士,都收藏了我的作品。所以壺友們給我的一些贊賞、一些建議,都是給我的壓力。這個壓力也將成為動力,促使我必須要進步,向前發展,這樣才能對得起自己和壺友,對得起社會!
笑陽:那你同身邊的當代紫砂名家思想感情上的交流多嗎?
朱丹:蔣蓉大師挺關心我,前兩年我們兩家住得近,經常到我家里來,還邀請我到她家去看她的壺。她的壺都鎖在柜子里,就一把一把拿給我看。還有李昌鴻大師,在我學藝之初就為我題詞勉勵,現在更多的還是日常的教誨、關心
笑陽:現在很多人為獲獎而獲獎,搞一個由頭,做一個題材,你創作中考慮的重點是哪些方面?
朱丹:我感覺參賽獲獎既重要也不重要,實際上是獲得專家對我作品的一種肯定。其實,我在創作每件作品時,自己早就肯定了,不然就不會把作品展現給大家。我從不考慮創作題材或者評委的喜好等因素,我要表達自己內心的東西。
笑陽:你認為獲獎對你有作用嗎?
朱丹:肯定有促進作用,同時也是壓力。今年《大雄寶璜》獲得了不錯的成績,也是對我今后壺藝發展的肯定。我想我今后還是要沿著這條藝道創作更多優秀的作品。
笑陽:現在紫砂壺創作我認為在創新上步入了誤區,很多人認為創新就是形式上的翻新,搞的稀里古怪的東西比較多,把簡單的東西搞復雜,你認為紫砂壺創新應該做哪些工作?
朱丹:這個問題,我想用中國工藝美術學會副理事長朱玉成先生、在去年寫給我信中的一段話來回答:作為紫砂壺藝要創新,要與時俱進,要有時代感。但還是要強調壺的特定觀賞與實用結合的功能。因此,只能看不能用的不行,只能用而不經看的也不行。所以,如何在壺藝中體現作者的文化素養在這里就顯得十分重要。現在有的壺變的太過火了,就失去藝術魅力。紫砂壺藝的藝術與實用的高度統一,十分講究。我感覺作品還是要立足傳統,文化底蘊厚重,努力追求自己的東西,逐步形成自己的風格相當重要。
笑陽:你認為傳統的根本內容是什么?紫砂傳統風格在你的壺藝上如何表現?
朱丹:傳統就是端正、大方、樸實、自然,素面素心。曼生十八式是最經典的,也是最難表現、最難達到的。后人仿前人的作品就是鍛煉自己的基本功,不僅要臨摹其形,更要把它的神韻表現出來。如果說現在壺藝泰斗顧景舟先生是一座壺藝傳統的大山,那他的嫡系門徒李昌鴻先生等一代宗師是表現紫砂傳統神韻的杰出者,而我們就是其一脈相承的追隨者。在傳統的基礎上,推陳出新,不斷進步。有取舍地繼承傳統,不斷學習汲取知識,首先做到形似,其后做到神似,最后有突破而形成自已的風格,要能夠發現在外形下透露出的內在真諦,而這個真諦就是美的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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