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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核實中..2010-08-12 15:21:21 來源:中國建筑家網
蔡煥松:你是一位軍人攝影記者,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你又是一個攝影家,從藝術創作的角度講是要充分發揮個人的主觀情志。這二者之間充滿矛盾,你是怎樣處理這對矛盾的?
馮凱旋:這二者之間的矛盾有時候會有。但從大的方向上講,在攝影追求的目標、拍攝的對象、表現的內容上是一致的。我是為了中國軍隊的發展履行攝影任務,軍隊是我攝影追求的永恒主題。因為我是軍人、女人、攝影人,但首先是軍人.遇到矛盾的處理我是按這三者的排序考慮的。
拍軍隊題材.有時往往會有矛盾。采訪中會碰到一些自己想拍攝的內容.而且有一種藝術創作的沖動。每逢這種情況都需要冷靜地思考。比如很多好的內容是保密的,不能宣傳.尤其一些尖端項目以及從事這些項目的幕后英雄們,特別值得報道,但是出于國家利益的需要暫時不能公開;還有一些存在的問題.很想把事兒說出來.讓大家接受一些教訓,能夠把事情做得更好。但是我們的軍隊是國家機器.是有特殊要求的。不過,現在全黨全軍也在慢慢地發生著一些轉變.從實際出發、以人為本、與時俱進等理念也在影響著我們。
蔡煥松:作為一個軍人、一個女人、一個攝影人,你整天在以男人為主體的部隊里采訪、拍攝,與男同志相比你覺得是優勢還是劣勢,會覺得有些不方便嗎?
馮凱旋:不方便確實有.但是這么多年來,我已經非常喜歡這個職業,而且特別喜歡到部隊—線去采訪。但我的一些領導出于對女同志的關心和愛護.使我丟失了一些創作機會。他們為我擔心,怕不方便,有些地方就不讓我去而派男記者去。后來他們也了解我了.比如汶川地震,地震當天我就要求到前方采訪.領導說女同志先不考慮??搭I導沒有讓我去的意思,真是心急如焚.我想來個先斬后奏。第二天一早我隨救災部隊上了飛機,在飛機上給領導打電話.沒想到領導硬是把我拽下來了。隨后兩天我把家伙什兒(一個攝影包、一個生活包)就放在家門口候著。女兒都知道我要干嗎。我穿著迷彩服,轉來轉去地和領導磨,只要領導一松口,我拿著東西就走,圖的就是一個快。結果領導說:“你穿著迷彩服和我示威呀?”其實領導考慮的就是怕我到了震區不方便。終于在震后的第五天我到了汶川,在震區呆了22天.基本上是單兵作戰,拍了大量圖片。因為有思想等各方面的準備,生活方面沒覺得有什么不便,平時下部隊采訪尤其是到邊海防,條件也很簡陋,所以再艱苦的環境我都能適應。
蔡煥松:這也就像你說的,你是一個女人,也是一個攝影記者,但更重要的你是一個戰士,是一名軍人,軍人是以服從為天職的。
馮凱旋:對,是這樣。我在戰士當中,從來沒把自己當成一個女性,大家也沒把性別看得特別重,共同戰斗、一起參演、摸打滾爬、親切自如。比如在2002年中吉聯合軍演中,我隨同吉方參演部隊采訪,體格健壯的吉方特種兵跑速快、動作靈敏。我使出渾身解數跟著他們。下山的時候.吉特種兵抱著槍像小孩坐滑梯一樣就滑了下去.我立刻模仿此樣.抱著照相機滑下山去,和吉方士兵一起到達集結地。結果迷彩褲毛褲全劃破了。吉方的指揮長發現我是個女的.伸出大拇指夸我了不起.并擁抱了我,要求和我照合影。在他們中間,我感覺自己就是個士兵。
蔡煥松:有些不方便會不會是女性天然的心理特征所造成的,你在自己的攝影生涯中,是否也有一個如何戰勝自己心理弱點的過程?
馮凱旋:是啊,1998年我到抗洪搶險第一線采訪,晚上在抗洪大堤上.看到戰士們把繩子拴在間隔排列整齊的汽車上,蚊帳掛在繩子土.一邊是將要漫上堤的洪水.另一邊是排列整齊的蚊帳.我腦子里馬上出現一幅“日出江面堤為床”的畫面,心想第二天一早日出的時候,拍一張這樣的照片。當晚我一個人睡在軍車上。第二天我起個太早,等待日出的時候。誰知道哨子一響.戰士們整齊地站在江邊方便(撒尿)??吹竭@個情景.我自己先傻了,立刻貓下身躲到車里。等我經過思想斗爭后再站起來拍攝的時候.戰士們已經在收拾帳篷。說起這個情節,同行們都說我沒用,替我遺憾,一幅很生活的畫面丟失了。這確實是心理弱點,使我失去了一次很好的拍攝瞬間。
蔡煥松:作為女性攝影記者,有時是否也帶來很多采訪的方便。我看了一個材料,你在剛果(金)采訪我軍維和部隊的時候,曾與叛軍司令相遇,并面對面交談了近1小時。能告訴我們當時的情況嗎?
馮凱旋:2004年夏天.我來到剛果(金)采訪中國維和部隊,在兩軍交戰處的一個咖啡館遇到與政府軍對抗的叛軍司令,當他在持槍的士兵們簇擁下走進咖啡廳時其他人都將退出,而我卻慢慢地走進咖啡廳與他打招呼。也許我是女性,他友好地邀請我坐下,我們用手勢和雙方都不太懂的英語交談。他說他喜歡中國,特別喜歡毛澤東,并用中文說出了毛澤東三個字.尤其喜歡毛澤東的《論持久戰》。他說他很幸運有一本這樣的書,就放在他的床頭。他很向往中國,有機會一定要到中國看看。分手時我將一枚燙金的毛主席像章送給他,他激動得眼睛都要蹦出來了。我沒想到他們如此崇拜毛主席,當我讓人拿相機為我們照相時他沒有反對。
蔡煥松:我聽說你為了拍攝到好的鏡頭,把警察打了?
馮凱旋:1998抗洪的時候.朱镕基要到哈爾濱廣場看望部隊。記者和部隊都等候在江邊。大家井然有序,當時我的位置特別好。不知何因一陣涌動,一個警察從人堆里冒了出來。他不由分說亂拽一氣,忙亂中我把位置丟掉了,一怒之下我拿著大軍包照著他的背掄了兩下。我這個動作雖然簡單,但在場的許多沈陽軍區領導看到了。馮凱旋跟警察打架就這么傳開了。
蔡煥松:作為一個軍人,以服從為天職,堅決完成任務這是職業操守,為此你才不考慮女人的顧忌和警察急;作為一個攝影家,不給歷史留下空白,就是你的攝影理念。這兩個理念矛盾嗎?
馮凱旋:有時會矛盾。比如說拍多國聯合軍演.紅藍軍對抗,尤其是外軍活動我都想參加。但是六國聯演規定很多。你想采訪的內容不能去,不想報道的事規定你必須去,那時就只有服從啦,軍人以服從為天職嘛,留下遺憾不等于沒有盡職。回想自己的攝影歷程。我的理念是清晰的,在遵紀守法的前提下,盡可能不留有空白。
蔡煥松:2003年非典時,你冒著生命危險深入抗擊非典第一線,你拍李小紅的感人場面,這是以服從為天職,還是不給歷史留空白?
馮凱旋:非典時期我們的規定是盡可能不出去,紀律嚴謹。但是對攝影記者稍微有一點點松動,我們就在有一點點可能的情況下出去。作為一個在北京的攝影人,北京發生了震撼世界的非典,你不到一線去上幾次會終生遺憾。我在醫院工作過,知道在傳染區應該怎么做好防護,保護好自己。為此我三進小湯山非典病區,兩次到武警醫院。
蔡煥松:拍到不容易,害怕嗎?
馮凱旋:是的,像拍到的李小紅,還有一些搶救的場面以及逝去的人……都是近距離抓拍的。但是不怕,因為心里有底,知道如何保護自己。
蔡煥松:你參加過好幾次抗擊自然災害的采訪,當你碰到老百姓需要搶救、群眾需要幫忙的時候,你是先拍照片還是先幫忙救人?當善良的人性與工作的理性產生矛盾時,你是哪一個放在第一位?
馮凱旋:如果是需要我,當然先救人。人性要放在第一位。我覺得,不管我們是誰,在哪個崗位工作,首先應該是做人。我是在部隊大院長大的,受中國傳統文化熏陶成長的一代人,人命關天不沖上去,自己的良心會受到譴責。哪怕拍不到這張照片,也要把人救上來。這樣做是值得的。我在抗洪的時候遇到過好幾件事,比如說小羊掉到水里,我趕快找人把羊撈出來,然后再拍照片。幾次難得的瞬間都錯過了。
蔡煥松:汶川地震的時候,有的新聞記者,為了拍到有震撼力的照片,讓已經死去的孩子手上硬夾一支鉛筆,拍一張照片并發表,引起了爭議。對此你是怎么看的?
馮凱旋:我對這種做法不贊成。我不會拍這樣的照片。一是在部隊長期養成了用正面的東西教育人的習慣;第二是從心靈來講,我不忍心讓一個已經死去的孩子還去充當說教的角色。我也是一個媽媽,怎么忍心呢,從—個新聞從業者的角度看那是制造偽新聞。
蔡煥松:有名家這樣說——你的照片拍得不夠好,是因為你靠得不夠近。你在抗災現場拍攝,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還是拍攝中的激情使你不知危險,盡量地拍攝?
馮凱旋:名家的話有道理,在拍攝中遇到危險的時候確實有.有時自己往往沒意識到,事后知道挺后怕的。“9日抗洪”的時候,我天天上直升機航拍。飛機門一打開,我就坐到門口拍攝.腰系一根保險繩.有時鞋一脫,腿耷拉在門外。一次我正在聚精會神地拍攝.一個副駕駛員快速地用背包帶把我纏到凳子腿上.而后他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什么話都沒說,只見他頭上的汗—下就冒出來了。我覺得奇怪.見他輕輕一拽我腰間的那個保險繩就開了,原來保險繩是壞的。
蔡煥松:你才明白是生命危險?
馮凱旋:我才明白為什么他要把我五花大綁。
蔡煥松:你在汶川拍攝時那么艱難,有時生命都難以保障,你在拍完后怎么保護影像不丟失?
馮凱旋:其實往往是到了最危險的時候,自己反而沒感覺到,我已經有過多次這樣的經歷。有一天在北川部隊正在搶救一個還活著的人,突然有人大喊山上的堰塞湖要決堤,全體人員馬上撒出北川!大家哄著就往外跑,我當時邊跑邊拍照,結果喬天富老師在前面氣急了沖著我喊;“你不要命了!還拍什么呢!”因為我們要跑出5公里才能到達安全地帶。看著人潮水般地往外涌,我忍不住還在拍,喬老師喊我急得噪音都變了。跑出去后才意識到,堰塞湖真要灌口命就沒了,還拍什么呀!
蔡煥松:有人認為你攝影有成績,是因為在《解放軍畫報》這個特殊位置上,有些特權,你怎么看這個問題?
馮凱旋:有這方面的因素。因為部隊攝影記者本身就少,畫報是部隊的權威攝影基地,我作為畫報建社以來唯一的女攝影記者,當然是有一些得天獨厚的優勢。我不怕別人說什么.關鍵是你要無愧于這個職位。
蔡煥松:相對于男性,女性是柔情的。作為以男人為主角的軍隊,剛毅、堅強的內容是主流,你認為部隊的這種氛圍會不會改變你的性格?
馮凱旋:不會。比如一個家庭,你不可能在丈夫每天的影響下變成男人性格,你還是女人,依然柔情似水。如果一定要說變化,那就是變得老練了、自然了、穩當了,變得更能包容了。
蔡煥松:每一個成功的攝影家,都有自己的影像傾向,你認為自己的影像是偏柔情的多,還是剛毅堅強的多?
馮凱旋:這要看拍攝的題材,比如拍演習,剛硬的元素就多,我拍的士兵.看上去不像女同志拍的;如果拍事件,可能柔情多一些,尤其是拍婦女兒童,我的構圖盡可能養眼。
蔡煥松:是不是可以這么理解,你拍部隊和戰士的時候,是以一種女性欣賞男性的陽剛的角度去捕捉你需要的影像;當你回到普通生活中來,你是用女性那種陰柔的天性去體驗唯美。
馮凱旋:可以這么說。
蔡煥松:你的職業跟你現在所處的位置,使你的作品含有很強的新聞性,新聞攝影多數也是蜻蜓點水式的東西多,你出發之前如何做好案頭工作?
馮凱旋:我們是部隊.很多時候不是自己選題目.是部隊和上級給你命題,讓你去作文。首先要尊重上級的意圖,根據任務需要,做一個采訪大綱。同時還要了解和掌握一些相關資料。其實和其他拍攝所做的案頭功課差不多,只是內容和手法有所差異。
蔡煥松:你多次參加聯合軍演,接觸過其他國家的部隊攝影人,他們跟我們部隊一樣嗎?
馮凱旋:我是作為一名戰士去拍攝,他們多數是雇傭的,部隊自己的攝影記者很少。有些地方,雇傭的攝影師是禁止去的。我們在拍攝手法上也是有區別的。
蔡煥松:有什么區別?
馮凱旋:區別就是我們什么都想拍,而他們要取舍,可能他們有規定吧。比如不允許拍攝的我也要悄悄地想辦法拍,盡可能多留一些資料,這方面的差距最大。他們作為軍方的雇傭,以完成任務為目標,叫拍什么就拍什么;不過外國記者工作很認真.有些外國記者也是很玩命的。
蔡煥松:器材上有差別嗎?
馮凱旋:器材上沒什么差別,都挺先進。
蔡煥松:他們在器材的選擇、價值觀的判斷上,跟我們有差別嗎?
馮凱旋:他們是有什么器材干什么活兒,讓拍什么就拍什么。他們的拍攝手法也和我們不太一樣,尤其是所反映的內容不一樣,絕對有區別。
蔡煥松:我看你的工作應該有兩大任務,一個是領導下基層你跟著采訪;還有就是到連隊和基層去拍攝。這兩個任務使用的器材一樣嗎?
馮凱旋:對,我的任務有大半是資料留存。在器材使用上也有差異。跟領導開會活動,我一般只帶一個標準頭就夠了。下部隊器材肯定會多帶,起碼會帶三,四個鏡頭。根據不同需要帶器材。
蔡煥松:有一段時間,攝影界有人批評部隊的攝影是軍事沙龍攝影,也就是說記錄類的題材拍得太唯美了。你怎么看這種聲音?
馮凱旋:不是太唯美了,而是部隊的特性決定的。你下部隊拍攝.可以說80%都給你準備好了,許多新聞變成命題作文,那么沙龍的味道就比較濃了。不過我們現在也在不斷地修正自己,在采訪中盡可能維真、維實。多拍一些正在進行當中的活動,盡可能少拍后組織的內容。特殊情況就特殊對待,比如要宣傳的典型就必須去。
蔡煥松:換個角度說,其實部隊是從宣傳的需要出發為拍攝者提供了很多方便,這種方便往往帶來了一種影像導演,擺布的弊端。
馮凱旋:所以我們部隊現在也提倡干什么就拍什么,但這樣的話,因部隊有特殊性,不少人往往又拍不出東西。
蔡煥松:你現在所處的位置,對部隊的攝影整體狀態比較了解,你覺得軍中的攝影水平與全國總體水平有差距嗎?
馮凱旋:各有所長.但是在多元表現上我們是滯后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我非常想參加一些地方的攝影活動.與地方的攝影家老師們進行全方位的交流,多汲取一些營養,無論拍攝手法還是編輯手段,我們都需要學習,取長補短。
蔡煥松:部隊的攝影人對照片的評判標準跟地方攝影人有差異嗎?
馮凱旋:我個人認為有,比如我們搞一次展覽,評判人員80%都來自機關.是領導、是上級.他們對照片主題的要求很明確,必須鼓勁兒。這樣評出來的作品在評判內容、形式特別是對影像的要求上不完全一樣。
蔡煥松:可能部隊考慮比較多的是主題的需要,對影像本身的特征相對要求少一點。
馮凱旋:對。
蔡煥松:你在軍中攝影的位置有些特殊,你覺得自己在攝影方面跟一些名家相比有差距嗎?
馮凱旋:和一些攝影界的前輩相比還存在差距。我一直在想辦法縮小這種差距。我很愿意參加地方的活動.比如你們《中國攝影家》雜志的“大PK”活動.覺得很有收獲。但是我在這個位置有時身不由己,從時間上講一年有半年是在拍資料,隔一個月還要值一次班,值班期間要參加會議和各種活動。還有半年時間.除去整理資料,其實一年當中只有三分之一時間在拍攝部隊,參加地方活動的時間更是難找。
蔡煥松:理解。作為一個軍人你必須服從部隊的工作安排,作為一個正在拍攝成熟期的攝影家,我也為你惋惜。從純攝影拍攝的機會來講,你會羨慕部隊基層搞攝影的同行嗎?
馮凱旋:太羨慕了,比如沈玲、賈明章等.他們身在第一線,能掌握第一手資料信息。他們能貼近戰士,跟部隊溝通快捷,拍攝中就能得心應手,真實率高。
蔡煥松:我從有關材料了解到,你是從部隊基層單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做攝影也是從業余走向專業。在服從部隊安排和自己對攝影的愛好追求方面哪個作用更大。
馮凱旋:我是從部隊基層一步步走過來的。當兵后在醫院工作.院領導知道我會畫畫.會寫美術字,能寫個稿子辦板報.當時還不怎么會攝影。參軍前跟爸爸玩過洗印照片.爸爸有一臺祿來,我多少會一些。爸爸曾經花80塊錢給我買了一臺海鷗折疊照相機。到部隊我就拿著它給自己的小伙伴們拍照片,拍了很多雪景。這事被政治部門的干事發現了——有個小女孩能拍照片.還會洗印、拍雪景,還能把人臉拍白,那會兒他們拍雪景,因為反差大,臉都是黑的。我能把人臉拍白是爸爸專門教的——拍雪景的時候不能按正常值曝光。
蔡煥松:你用父親教你拍雪景的方法為戰友拍照而引起單位領導的注意,可以說是偶然的機會把你推上攝影這條路。
馮凱旋:是的,第一次用照相機的時候也是有故事的。那次姬鵬飛到我們醫院看望傷病員.還有一個大型匯演,不巧搞攝影的老師病了。領導說新華社來了記者,他們拍完就走.肯定不會給咱們留照片。聽說有個女新兵會照相,叫她來試試。能行就讓她拍,總比沒人拍好。我一看那相機跟爸爸的祿來一樣,我說會。“閃光燈會嗎?”其實我沒有用過那樣的閃光燈,我也說會。我就把照相機裝上膠卷,試了幾張。就這樣我第一次拿相機工作,就與新華社的記者站在一起。新華社那位老記者特別好.一看我是個小女孩,就讓我跟著他照。還不停地喊我傻丫頭,聽著挺親切。后來他怎么照我就怎么照,結果拍出的片子還相當不錯。那時候都是黑白照片.自己沖洗,我整整洗了兩天兩夜。領導看后高興極了.就讓我到政治處幫助工作。這件事讓我爸爸很失望,他希望我當醫生,他覺得攝影就是玩物,不能作為一個專業。但我一步一步愣是干成了專業,自己也沒想到會有今天。
蔡煥松:什么機會使你成為解放軍畫報社唯一的女攝影記者?
馮凱旋:1995年《解放軍報》改版后,需要一批記者和編輯,那時候畫報和軍報是一家,說要調一個女攝影記者,全軍扒拉來扒拉去,感覺我比較符合條件。我們30多個人經過考試,留了七個人。我比較幸運,成為畫報第一個女攝影記者.對軍報來講也是第一個。到現在,女專職攝影記者還是我一個。因此我很感謝部隊對我的培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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