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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核實中..2010-08-12 17:00:51 來源:中國建筑家網
This interview was sourced from an interview photographer Pete Brook did of photographer Damon Winter. This interview ran on the photo website too much chocolate on Nov. 4th, 2009.
本文源自攝影師Pete Brook對攝影師Damon Winter的訪談,2009年11月4日發表于攝影網站too much chocol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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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熱天的時候,我拿起最近一期的紐約時報周日刊,上面有一篇關于底特律黑人中產階級由于通用汽車公司倒臺中落的報道。
那篇報道的封面照片與配圖十分精彩、完美,與文章相得益彰。我有些驚訝的注意到這些照片是Damon Winter拍攝的。不是說我覺得他拍不出來這些照片,而是我覺得他更習慣去拍頭版頭條。從我留意到紐約時報雇傭了一個用Xpan和哈蘇拍照的家伙開始,關注Damon的作品已經很多年了。Damon和他的許多前輩一樣,憑借他拍攝的奧巴馬總統競選報道,接過了普利策獎的獎杯。與此相比,周日刊的這些照片無非錦上添花,但卻是我想要更加了解這位天才攝影師的動力所在。無論是什么樣的拍攝環境,這個老油條都能同樣適應,并拍出一針見血的好照片。
當然由于時間的關系,我沒有辦法親自采訪Damon,我在Twitter上發了條消息,很高興Pete Brook幫助我完成了接下來的采訪工作。下面的文章根據采訪錄音由Pete編輯完成,并配上了相應的作品。這是一項十分耗時的工作,我一我想首先在這里謝謝Pete和他的工作。
采訪時間,10月7日。
Pete Brook:你在達拉斯晨報、洛杉磯時報和紐約時報的拍攝工作有何不同?
Damon Winter:這些工作的共性在于他們都是新聞照片,但城市的區別則帶來很大的不同。紐約和洛杉磯就好比冰火兩重天,而達拉斯同樣也有自己的文化氛圍。
PB:你拍攝了不少人像,有普通人,也有名人,對嗎?
DW:對,我在洛杉磯的時候拍了不少,但是在紐約的時候拍得沒有那么多。新聞攝影能讓我每天都接觸到一些不同的東西,這是我最喜歡的一點。日復一日的拍攝人像其實很讓我抓狂,這是當好新聞攝影師最難邁過的一步。想要干好,只能絞盡腦汁。
PB:你每次拍攝人像前,好像都經過了很長時間的準備。
DW:呃,我不知道你這么說是否言過其實,我想應該有不少人像攝影師在拍攝人像前,準備時間比我更長。新聞機構拍攝任務多得出奇,這也就意味著你沒辦法花上大把時間拍攝人像。人像拍攝很難,常常會遇到拍攝場景單調、缺乏亮點的情況。如果你在拍攝前沒有想好點子,那么就等著自食其果吧。
PB:你在遇到比較麻煩的拍攝項目時,是否會使用助手?
DW:非常少。一方面是精力問題,另外預算也是個大麻煩。我的人像拍攝通常是見縫插針地利用兩個拍攝任務之間的時間完成,所以我沒有辦法安排好助手的時間。我覺得一個人拍攝,布置燈光啥的,也沒太大問題。不過有些時候,我還是很高興有助手幫忙的。
PB:這些工作給你的職業帶來了多大幫助?
DW:太大了。我沒有正經學習過攝影或者新聞報道,大學的時候我主修環境專業。我完全是摸著相機一天天成長起來的。兩年半前我搬到紐約,這段日子里,和不同的攝影師群體交流,我受益匪淺。
PB:你是否覺得自己在紐約有一個可見的前景?
DW:是的,我想不出還有什么別的地方更好了。自從我開始摸相機,我就一直幻想著有一天能為紐約時報工作。特別在當前報道攝影的處境看來,紐約時報無疑是最好的避風港。
PB:到紐約以前,你的照片中充滿了形形色色的"美國偶像",我指的是那些體育明星、或者奧運英雄他們。這么說對嗎?
DW:我不能說我把目光專門放在了這些美國偶像身上。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我只是在完成任務,我網站上的絕大部分作品都是為報紙拍攝的。很顯然,達拉斯是一個體育城市,每個橄欖球賽季前都會有一次巨大的預演,并為其投入大量的資源。我拍攝的這些照片,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奧運英雄是我在洛杉磯的時候拍攝的。我想洛杉磯時報把這份工作交給我,主要是因為我在達拉斯的工作。其實我做的所有這些項目,都是在邊做邊學……再試著加入自己的理解。
PB:你的理解相當藝術化。你是如何處理紀實攝影與藝術之間的界限?
DW:我從來沒有用這些空洞的詞匯去考慮攝影,我不知道其它攝影師是不是也這樣。當你接到任務出去拍片的時候,你面對的最大挑戰就是精力,我經常幾天忙下來,就連喘口氣的機會也沒有。想要通過幾張照片就讓讀者弄清整個故事,并且明白我所拍攝的人物,是一個困難的工作。我不覺得這里面有什么藝術成分。我一直覺得自己不過是一個拿著相機的小屁孩子,盡可能希望表現得更好。
PB:你好像是紐約時報里面玩哈蘇的獨一人。你是否需要去說服編輯,讓你在這個數碼時代堅守膠片陣營?
DW:事實上他們很寬容。我在紐約時報的第一個項目就用的膠片,他們對此不以為意,只要我拍攝的照片精彩就好。雖然使用膠片給我增加了不少工作量,多了不少像買膠卷、送洗、掃描這樣的麻煩事。我最近膠片拍得少了一些,負擔小了不少。這一方面是因為我現在的工作越來越多,另一方面是因為我不覺得有什么特別的項目一定得用膠片完成。
我特別喜歡使用膠片拍攝人像,畫面的感覺更棒。使用膠片拍攝,人會慢下來,以一種完全不同的方式工作。使用哈蘇拍攝,無論相機本身還是畫幅,都讓你感覺到如此舒心。
無論是在時報印刷版工作,還是新開的博客LENS,想讓自己的照片出現在上面,都需要同樣緊張的工作。我感覺自己有些時候和數碼攝影師傳文件的頻率幾乎沒太大區別。當然,那些哥們無時不刻都在傳文件,即使是拍攝中途也不忘記。現在,享受膠片慢節奏工作的機會不多了。
我的設備變化并不大。時代集團是個不錯的地方,可以提供給我任何我需要的設備。我剛到手幾支佳能的新鏡頭,可以在光線很弱、甚至沒有光線的情況下拍攝。
PB:我非常喜歡你對一張拍攝于法拉盛(Flushing,紐約唐人街)照片的描述,"46碗餃子",據說你為了拍到這張照片來來回回去買了46碗餃子。你還有啥照片可以用甜甜圈、玉米卷或者別的小吃衡量的嗎?
DW:每到一個新的地方,美食是最好的享受之一。品嘗不同的食物是我最大愛好之一,就算是在紐約幾個區來回穿梭,我也忘不了吃。這是一張特別的照片,好吃不如餃子,報紙之前就登過這家餃子店。我就這么揣著剪報,一次又一次的過去。當我覺得沒勁懶得出門的時候,食物是最好的動力。
我大學畢業以后,我干了一段時間的實習工作,然后就是七個月的環球旅行。我買了一套聯程票,選擇了七個落腳點,選擇這七個地方的主要原因就是因為當地美食。
PB:那你拍攝競選過程的時候,吃得咋樣?你拍攝競選一共花了多長時間?
DW:我從二月份開始,斷斷續續跟拍到十一月,然后是就職典禮。那邊實在吃得不錯,就是太撐了。每次大家要在什么地方停一會兒,他們就過來撐你,一天五次。每次大家上飛機,他們又過來撐你。每次大家上車,他們還是過來撐你。我都要瘋了。大概他們覺得吃人家的嘴短,如果沒把記者們嘴巴管好,他們就要開始胡說八道了。
PB:這倒是不錯的動力。你一共拍了九萬多張照片,那么你是怎么和編輯處理它們的?
DW:我把第一道關,最后交到大衛和其它編輯手上的照片每天不過二三十張的樣子。我總能在一天報道行將結束的時候得到我想要的片子,這是個有趣的進步。有這么多張看上去大同小異的照片,而每次你按下快門,你都覺得這張照片比上一張照片要進步一點點,而下一張照片又會比這張照片更好,你永遠不知道哪里是盡頭。直到靈光乍現,你終于能夠有一張照片能為一天劃下句點,讓自己滿意。
有些活很難,你很難找準感覺,只能不停的拍不停的拍;畫面感強的活則不其然。在拍攝大選的時候,你會不停想要超越自己業已建立的。這樣的感覺難以言傳,但這正是我在大選之間拍了如此之多照片的原因。一站一站,一日一日,每一次的拍攝之間很難找出太大區別。你必須絞盡腦汁,才能推陳出新。
PB:你說奧巴馬是一個“表情僵硬”的人,那你怎么拍他?
DW:這完全是一個誤會。我的意思大概是想說,奧巴馬站在講臺上的時候表情確實不多。但事實上,他的表情很豐富。只是在講臺上,他的表情要比其他人,例如說希拉里•克林頓,控制得更好。
PB:也就是說他是個很好的拍攝對象?
DW:對,他棒極了。他和他的整個競選團隊都充滿活力。當然,要說到表情豐富的話題,我想奧巴馬只是一般般,希拉里明顯表現力更強,偶爾還會做些鬼臉。就我來看,奧巴馬更有控制力,表情起伏不大。
我發現在拍攝時把奧巴馬和人群放在一起,畫面效果會更好。這是我第一次拍攝政治活動,也是我第一次花如此多的時間與一個政治人物呆在一起,所以我沒有什么經驗可供比較。但我想這應該在所有政治活動中,算比較有趣的那一類。
PB:你能不能給我們具體說一下為什么加點人群畫面效果更好?
DW:這是我在競選早期學到的。當你被一群攝影師包圍,你會不由自主的把焦點對準競選人。但我有一次在拍片時突然意識到,如果我往后站,看看周圍有些什么人,競選團隊又在干些什么,豈不是更好?
PB:你拍了喬•拜登沒有?
DW:只有當他們同時出現的時候,我才有機會拍到他,例如說民主黨大會,或競選結束就職之前的巡回游行上。由于奧巴馬魅力太大,我想拜登那邊通常沒太多人。
PB:能給我們談談你照片中的人嗎?
DW:人物是我照片的全部。記者的天職就是記錄人與人之間,或者人類與外部世界的互動。給一個人留影,實際上是為了告訴觀眾關于這個人的信息,這也是拍攝時最大的挑戰。我們每天都在面對這樣的挑戰。
我的大部分工作是拍攝一個人,讓大家從照片中讀懂他們,而這一切必須在五到十分鐘之內完成。這樣的感覺有些像是扒掉他們的外衣,讓大家看到他們實實在在的本質。當你覺得你完成的不錯,你會很開心。
PB:你對類似于布魯斯•吉爾登(Bruce Gilden)這樣的街頭攝影師是什么觀點?他們同樣也是拍人。
DW:我不希望我拍攝的人像照片中看得到我的影子。如果這張照片看上去是一幅我的作品,而不是關于照片中人的作品,那是我的失敗。布魯斯•吉爾登的照片更多是表現其個人風格,而非照片中人的性格……這些照片更多的是關于他的個人天地,他眼中的紐約、東京、或者他所處的任何一座城市。他是個與眾不同的攝影師。
我比較中規中矩,有時候甚至規矩過頭,讓我自己都希望能輕松一些。我希望照片完美,構圖、燈光等等一絲不茍。他的照片更加隨心所欲,不按常理出牌。
PB:哪些人像攝影師更給你帶來靈感?
DW:這個問題很難回答。我欣賞不少攝影師的作品。但是我已經不像過去,特別是入行頭幾年那樣,過多模仿別人的作品。
我很喜歡依文•潘(Irving Penn)。他的作品能給人帶來很多啟發,而這些啟發可以用于所有類型的攝影上。然后是理查德•埃弗頓(Richard Avedon)--我很喜歡他人像作品中的簡單漂亮。我也喜歡馬丁•帕爾和艾略特•厄威特(Elliot Erwitt)作品中的幽默感。除了故作粗鄙的拍拍攝風格,馬丁•帕爾的色彩運用也十分大膽。還有一些其他的攝影師,例如說阿歷克斯•韋伯(Alex Webb),他層次繁復的構圖令我著迷。這都是我努力的方向。
PB:你知道依文•潘今天去世了嗎?
DW:不知道。
PB:確實如此,享年92歲。
DW:天啊,太讓人傷心了。他的所有作品都能給我帶來新的靈感。這些作品經過了時間的考驗,不輸給今天的任何作品。他完全領先了他所處的年代。
PB:你有自己的設備嗎?
DW:我想我這方面有些亂。我覺得我在洛杉磯的時候,手上的時間稍微多一些。現在我住在一所小公寓里,也沒有自己的工作室或者別的什么地方,所以我沒有在手頭留下任何設備。也許帶著不同的設備去工作會更有趣。我比較信任自己的雙手。
PB:工作之余你會拍些照片嗎?
DW:偶爾會。如果我手頭有臺相機,我會拍個不停。正因為我常常這么做,所以我不得不有意識的控制自己遠離相機。最近我沒有拍什么照片,我覺得我已經在工作上耗了夠多時間。
PB:你拍攝的莉莉安•貝斯曼(Lillian Bassman)坐在廚房地板上的那幅照片十分有沖擊力。這是誰想出來的點子?
DW:我。那其實不是她家廚房地板,而是她工作室里面的一小塊地面裝飾,估計這里被翻修過。這是她工作室里面的元素之一,我不覺得在她的作品面前拍照是什么好主意。
PB:那是一篇關于貝斯曼修復她銷毀照片的故事,也有不少其他的藝術家曾經銷毀他們的作品,關于這點你怎么看?
DW:事實上她并沒有銷毀她的全部作品。她把那些舊底片拿出來以不同的方式重新印像。她過去拍了不少以那個年代觀點看來是時裝攝影的照片,現在她要把它們全部送到暗房里面返工,帶來一些別樣的效果。
這是個很有趣的想法,特別隨著Photoshop越來越普及,你可以拿出以前的拍攝的膠片將其打造成完全不同的一些新東西。
PB:如果你到了她那個年紀,你準備怎么處置你的舊作品?你希望人們怎樣評價你的作品?
DW:不知道,這是個有趣的問題。我始終覺得自己只是一個玩相機的小孩子,也許只是我很幸運,找到了一份不尋常的工作。我不知道怎么樣回答這個問題。
PB:有什么值得紀念的瞬間嗎?
DW:拍攝總統競選對我來說是攝影生涯的一個轉折點,整個過程令我獲益良多,我變得更加耐心,也更加懂得如何去發現故事背后的細節。這對我的影響很大,我學會了如何在一個看似每天重復的過程中不斷去挖掘新的東西。
PB:是不是普利策獎才讓這一切顯得特別重要?你之前有沒有想過自己會得獎?
DW:沒有。我得知這一消息的時候,我剛完成本屆總統競選的第三次拍攝任務。我只是優秀團隊的一份子。我們提交了兩個參賽作品,我從來沒有想過普利策獎最終會選擇我這樣的作品,既沒有記錄什么重大瞬間,也沒有完整的時間線。沒有具體的點,也沒有明確的開始和結束。我的作品更多是想要表達一種感覺,而不是記錄一個個實際的瞬間。我想他們可能更像是文學性的敘事。對于獲獎,我實在驚喜。
PB:能和我們談談你在紐約時報的拍攝團隊嗎?
DW:我和我的編輯們合作。有些時候我真不想管這些事情,這些事情很傷神,而我一點也不想為其負責!
其實工作本來是很容易的,但是我總喜歡沒事給自己找麻煩。如果我給另外一家公司打工,我永遠也做不到我現在做的這些事情。在拍攝競選的過程中,他們給了我很大的自由,鼓勵我追求自己的風格,并將其做到極致。雖然每天都有交稿的壓力放在那里,但我從未滿足于一張平庸的作品。他們給了我很多余裕,讓我做些不同凡響的東西出來。
PB:你有什么值得紀念的良師益友嗎?
DW:我就像是一塊巨大的海綿,在工作的這些年來,不停從我周圍的人身上吸取一切可以學習的東西。我所有知道的一切,都是從工作中學來的。
在達拉斯開始工作的時候,我從周圍的人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特別是一個叫伊凡斯•克格雷格(Evans Caglage)的人。當時我完全不懂如何用光,但是他讓我在他工作室跟著他忙進忙出,學習他如何操作,只要不擋著他做事就好。他真的非常慷慨。
這也成了我后來的學習習慣,在旁邊觀察別人是如何完美的完成各自的工作,如無必要絕不打岔。
PB:有人把你和Dan Winters弄混嗎?
DW:有時候會。有一年,他給Communication Arts雜志拍攝了一期封面,結果別人給我打電話說我的照片登在封面上了。我當時告訴他們,弄錯了。
PB:你和Dan都拍過奧巴馬和施瓦辛格的照片。
DW:除此以外我們還有很多共同點。Dan從南加州的一家報紙入行,我也是。他在德克薩斯住過一段時間,我也是。我在PDN上讀過一篇關于他的文章,令我受益匪淺。他在報社工作不久以后,有一位朋友建議他退出這個行業。Dan忽略了這個朋友的建議,移師紐約,開始了自己的自由職業生涯。他的經歷和作品給了我很大的鼓舞。
PB:你未來有什么計劃?
DW:誰知道呢。我最近在給一個雜志拍攝關于奧巴馬一家的專題,第一夫人與總統。我一直在往白宮跑,希望能挖點內幕。目前為止,一切還在進行之中。
PB:由于你在競選期間建立的關系,你進白宮是不是很容易?
DW:奧巴馬就職以來,我還沒有做過任何關于白宮的報道,我不覺得我屬于那里。我們在華盛頓有專門的同事負責白宮和國會山方面的報道。即使是為雜志工作,想要獲準進去也很不容易。雖然他們還記得我確實對此有所幫助,不過還是很難。我想這就是從候選人到總統的轉變吧,看見他從奧巴馬參議員變成總統是一件挺有趣的事情。
PB: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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