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希望作品在保持優雅的前提下,盡可能尊重物理規律,它們永遠是開啟人心的鑰匙。”
——RayingLab,安藤忠雄「詩之禮堂」可視化合作團隊
RAYING
中國,上海
https://raying.co
1988年～1989年,安藤忠雄先后完成了光之教堂、風之教堂、水之教堂,讓他聲名鵲起。光、風、水,將自然給予的饋贈,融入建筑的呼吸吐納之間,這樣的設計理念貫穿了三座教堂,也延續到“禮堂建筑四部曲”——詩之禮堂。
光之教堂
風之教堂
水之教堂
「詩之禮堂」坐落于廣東河源市春沐源小鎮,藏身于郁郁蔥蔥的樹林里,毗鄰溪流的交叉點,這是一座與山水相逢的精神建筑,前有綠水,后有青森,連接人與自然的對話,構建一個精神灣區。
本期專題,我們有幸邀請了「詩之禮堂」的可視化團隊 RayingLab 創始人周鼎奇,分享關于創作的故事。
* Raying Lab ,位于上海的建筑視覺效果工作室,一個年輕的跨學科建筑可視化團隊,參與過深圳音樂學院競賽,阿那亞·秦皇島規劃,張家港美術館等項目,與國內的先鋒事務所合作,如大舍建筑、直向建筑、劉宇揚事務所等。
2021溧陽森林望樓競賽·公鐵并行綠廊 © 大舍建筑
均使用D5渲染器制作,詳見下文問答環節
Raying 和安藤忠雄設計團隊的合作機緣,頗有一些“厚積薄發”的意味。長期泡于項目,不僅是要完成單個作品,有時也需要配合項目方的宣發工作。因此,每一個項目都要足夠用心,足夠細致,才能做透做徹。長期以往的做事方式形成了定位和口碑,于是就有了這樣的機緣,接觸到了安藤老師團隊在春沐源小鎮的作品,詩之禮堂。
在外人看來這樣的機會頗為難得,但細思量來,這樣的合作很容易理解,兩個靈魂相似的團隊終將相遇,跨越地域、時間,用永恒的建筑語言進行對話。
詩之禮堂 © 春沐源小鎮
為人類搭建一個心靈庇護所,讓人心扎根,這是安藤忠雄對精神建筑的純粹追求。而這支年輕的 Raying 團隊,同樣注重作品中的人性色彩,“無論光影還是故事性,Raying 都傾向于如實表達,這會有助于作品被共情。建筑設計依然要走向大眾,不切實際的表達和遠離日常的場景,都是橫亙在公眾理解前的高墻。”
推動建筑藝術的公眾化,讓人心和建筑詩意的連接,這也是 Raying 的初心之一。
當周鼎奇還是建筑學生的時候,有兩件事,讓他萌生了自己成立視效工作室的想法:一是當時世界頂尖的視效作品大多是國外的;二是市面上仍有很多套路化的構圖和用光,追不上已經大幅進化的本土設計水平,確實也不太服氣。于是周鼎奇和志趣相投的伙伴們一拍即合,Raying
工作室就這樣成立了。
Raying 的含義,來自于 Ray-Tracing 這個圖形學詞匯。它也是很多3A大作和D5渲染器的技術基石之一:光線追蹤,俗稱光追/RT。
“從名字開始,我們就確認過初衷,希望未來的作品,在保持優雅的情況下,盡可能的「物理」。尊重物理規律,永遠是開啟人心的鑰匙。”
《絕望的黎明》(弗蘭克·布拉姆雷)
“像我很喜歡的畫家 Frank Bramley 的作品一樣,他技法精妙,擅長自然光與人工光的結合。用寫實的光影帶讀者進入畫面,然后用氣氛和故事打動人心。我們希望有一天也能畫出這樣的作品。”
成立三年來,Raying 參與過不少項目,比如深圳音樂學院競賽(直向建筑),阿那亞秦皇島規劃(多公司合作),張家港美術館(大舍建筑)等等,注重作品的故事和氛圍傳遞。
深圳音樂學院競賽 © 直向建筑
阿那亞秦皇島遠期規劃 © 阿那亞·秦皇島
張家港美術館 © 大舍建筑
很多建筑視效藝術家,都有建筑師教育和工作經歷,只有這樣,才能準確理解建筑設計背后承載的深意。
這也是 Raying 團隊自成立初,就一直堅持的原則。建筑表現的核心成員不到10人,但幾乎都是建筑設計科班畢業,而且大多都有過建筑師的工作經歷。不少同事也兼具建筑攝影、程序、深度學習、游戲引擎的跨界能力。這讓 Raying 既能準確理解建筑設計的意圖,也能為讀者架設一個復雜且真實的共情環境,促進作品被大眾理解。
Raying 部分作品
如何讓大眾去理解大師的建筑藝術,讓更多人去觸摸到大師作品的美學內核,這是 Raying 在接到安藤忠雄項目那一刻就在思考的問題。
“希望詩之禮堂是人們在這里能夠感知、確認「活著」這件事的地方。”
在安藤忠雄的作品中,光賦予美以藝術性,風和雨通過它們人體的作用給生活增添色彩。建筑,是一種媒介,去連接人與自然,真實地感受自然的存在與魅力。
想要表達好安藤忠雄的作品,非常考究材質光影細節和運鏡技巧,這對渲染器的要求也非常高,充分展現材質光影和質感是最基本的要求,同時能夠達到所見即所得,隨時調整和把控細節表現。
一開始
Raying 還是采用了常規的 DCC
軟件+傳統離線渲染器來完成這個項目,但出現了一些不可控因素,花費了一個月的成品鏡頭大量廢棄了。而發布會的時間早已敲定,
最后只有3-4天的時間來完成可視化部分,之前渲染農場的高額費用也全部付諸東流,團隊成員們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前期被廢棄的泳池鏡頭
眾所周知,動畫是由每秒幾十張圖構成的,即便是GPU甚至XPU渲染技術,也會產生實時渲染器幾十倍以上的渲染成本,特別是時間成本。即便場景已經完備,也沒有辦法在最后的時間內改寫所有鏡頭后,還全部渲染完畢,違約似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絕望之中,他們想起了之前貓瞳工作室之前用D5做的安藤另一個作品——伊麗莎白公寓動畫。
伊麗莎白公寓動畫丨貓瞳空間可視化工作室
成片所展現的細膩而逼真的光影效果,以及貓瞳成員對于充分探索D5之后的使用分享,再加上之前在
OPEN 建筑事務所設計的「阿那亞山間音樂廳」中,Raying 也嘗試過用D5來把 PBR
流程接入場景:當時需要展現一種特殊骨料的酸洗混凝土,市面上找不到成品材質,在 Substance
中制作完畢后,并用了三平面投影的方法覆蓋到造型復雜的音樂廳混凝土表面。
OPEN 石中音樂廳D5測試圖
看似山窮水盡之時,D5就這樣成了柳暗花明的“救命稻草”。團隊全員開始轉到D5上進行工作。出乎意料的是,D5實時工作流的表現遠超預期。
“在D5 2.0更新之后,效果上巨大的提升主要是在GI和丁達爾霧氣方面,以及資產庫(特別是動態植物),其他的比如焦點、天氣、路徑和承載力的功能優化也是很大的一次飛躍,而這些最終讓這一次詩之禮堂的渲染畫面更加準確和物理。”
詩之禮堂 最終成片
創作上,對于安藤的建筑動畫,周鼎奇希望少就是多。“每個鏡頭內容,都盡可能的干凈,來突出純粹的單個內容,它可能是幾何構成,是光影變化,是安藤標志的青蘋果,是美麗山水,以及某種帶有感召力的內在精神。從局部到整體,為人逐漸揭開建筑的面貌。”
詩之禮堂是80歲的安藤忠雄在“禮堂四部曲”中的最終作,但也許并不是安藤忠雄精神建筑的終點。對于 Raying 和 D5 來說亦然,“詩之禮堂”也許更像是一個新的起點。運用可視化的渲染器,去表達建筑的光影藝術,用更貼近日常的語言,去推倒那座橫亙在公眾理解前的設計高墻。
問答環節
1、可以介紹一下本次“詩之禮堂”項目制作的工作流嗎?
Raying:先說說一個高質量建筑動畫的制作工作流,簡單來說可以概括為四個方面:
· 動畫劇本的確定
· 模型和材質準備
· 場景環境的制作
· 渲染和后期
然而D5可以在所有環節中幫助到我們,以一種所見即所得的方式,讓我們倍感驚喜。
腳本方面,由于劇本臨時調整,大家在D5里重新確認了新的鏡頭安排,保存成文件之后,便可以直接開始制作。這樣的對接流程省略了故事板繪制的過程,放在以前是無法想象的事情。另外,可以帶著已經制作完畢的景觀和材質進行交流,甲方即便不是專業美術出身,也能迅速理解我們的意圖。
可以說,在腳本階段,我們把D5當成一個故事板管理器用,每鏡頭命名也采用了“鏡頭編號-鏡頭運動方法-鏡頭描述內容-鏡頭時長”這樣的方式進行。
被廢棄的第一版故事板
D5現場用帶景觀和材質的場景進行鏡頭確認
最終確認的故事腳本及規范命名
模型方面,我們在 DCC 軟件中完成了基礎地形和建筑模型的建立和整合,并擺放了一些配景家具模型,設置好 VRay 材質,D5可以識別大多數 VR 材質,這也是最吸引我們的功能。
通過D5非常高效的轉換功能,我們導出了足足25平方公里面積的山脈和建筑進入 D5,幾何體面數高達五千萬,但是仍然非常流暢,能做到實時拖動和預覽光線,這是非常不錯的顯存優化,作為見證了D5幾個版本的人,我們為這種進步感到驚喜,而植物的部分我們會留到D5中用筆刷進行散布。
D5模型承載,上圖為全體場地的1/5部分
場景環境方面,D5自帶的散布筆刷非常好用,合理設置植物密度的情況下,可以創造出幾平方公里高質量高密度的植被,在顯存足夠的情況下,不會影響畫面幀率和操作,這極大提升了創作時的互動性。在2.0還更新了植物路徑工具,體驗方面更加舒適。
D5植被繪制,上圖為全體場地的1/5部分
渲染方面,D5的渲染也非常迅速,相比動輒十幾分鐘一幀的傳統渲染器,2K分辨率下,D5的每幀渲染時間僅10秒以內。這讓我們能在交片前2天完成低清樣片,與甲方確定了更多細節之后,最后一天用來修改、渲染和剪輯,這是只有實時工作流才能完成的任務。方便的隊列渲染功能也可以支持長時間自動輸出。
D5批量渲染隊列功能
2、能否向大家分享其他使用D5做的項目?
Raying:比如我們為大舍建筑制作的2021溧陽·森林望樓競賽動畫。
當時接到委托要出動畫時,只剩下三四天時間。望樓處在一個山林中,植被比較復雜。周邊還有一條公路和一條高鐵線平行穿過,組委會的話叫做“公鐵并行”,也可以在下面的效果圖里看到他們的平行感。
我們用 Grasshopper 完成了對 GIS 信息的處理,并把設計道路投射到生成的地形 mesh 上,最后在 DCC 中布置和處理建筑,給渲染制作部分留下的時間也不到2天了。
2021溧陽森林望樓競賽·公鐵并行綠廊 © 大舍建筑
研究燕山公園和溧陽的植物和照片資料
在D5中還原植被
我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植被設置,查閱資料,了解當地樹種構成后,借助D5豐富的植物庫,我們按照片盡量還原了山上的一些植被。
D5中進行鏡頭和火車動畫設定
然后我們進行了一些鏡頭的設定,主要以幽靜-展現自然環境為主,同時考慮用鏡頭揭示公路、鐵路、綠廊公園三者之間的關系,從而更好的呼應競賽主題。
另外,這里還設置了一些火車和人物的動畫,這些關于劇本的策劃花掉了1天的時間。我們認為總時間的1/3以上安排在創意環節是必須的。
D5中進行光影和氣氛的斟酌
最后我們為每個鏡頭仔細調節了光影,時段多選在黃昏,可以利用山體和植物投射的陰影,在畫面中創造出大量的暗部,從而烘托主體的存在,讓觀眾視線可以停留關注。
D5中進行最終調色
最后渲染和簡單的合成,我們并沒有很多時間去做后處理,但LUT和調色也甚至都可以在D5中完成,本文開頭的視頻作品即為成片。
D5可以在2-3天創造出一個較高品質的動畫,而且具有良好的可修改性,成片率非常之高。
3、掌握D5花了多長時間呢?日常使用上有什么小建議可以分享給大家嗎?
Raying:D5幾乎不需要時間去掌握,UI的設計更是簡潔易懂,原生中文,有這樣一款國產軟件真的很寶貴。D5把大量復雜的參數和設定完全精簡,專門為建筑可視化和光追創作服務,這是一種軟件設計上的藝術。
我們工作室當天上手,第二天就可以制作出高品質成果了,這個軟件也肯定能成為建筑師們的好朋友。可以說,D5內的光線本身已經在一個很“物理”的高起點,藝術家們只需要適當管理資產,剩下的就是創作。
使用建議方面,我認為 DCC 建模規范(無論在犀牛還是Max)是很關鍵的,D5畢竟還是基于實時引擎的軟件,有一定圖形學和優化的知識非常重要,至少要了解諸如正反面,法線,平滑組,減面,Z沖突,G-buffer,Shader 等知識。這會有助于你更好發揮軟件所長。
4、能否分享一些寶藏網站?有助于培養建筑設計審美和直覺?
Raying:如果是建筑可視化領域,業內最常使用的資產庫Megascan 和 Poliigon 就不多說了,Artstaion / Behance 等藝術家博客也可以多看看。
也有很多國內外優秀的視效公司,比如 play-time / mir / Beauty&TheBit / TheBoundary / TMRW / Brick / SAN / MOREVFX / BASE ... 等等,可以通過他們的經典案例學習一些技法。
攝影師的網站也是不錯的選擇,因為攝影也是制作中重要的靈感來源。
http://traceimage.art
https://whyseeimage.com/
切實來說,還可以帶個相機從早到晚多拍一拍,掌握不同時段和不同緯度的光線和大氣,你才能更了解物理規律,就像畫家作畫需要模特一樣,你需要這個世界。
另外在軟件中嘗試著復原這些景別,也有助于你迅速提高審美。
訪談用戶:RayingLab
文字整理:D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