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員在書法傳習所學習
“我是班上的‘三最’學生。”見筆者站在旁邊認真觀看,正埋頭臨帖的李成榮微笑著抬頭,并幽默風趣地介紹起自己是年齡最大、基礎最差、進步最慢的學生,旁邊有人趕緊又補了一“最”——精神最好。李成榮過去是鄉廣播電視站的職工,為人豪爽熱心,加之對當地習俗非常熟悉,在鄉人眼里算是個能人。他說:“退休后村民有些什么紅白喜事,都愛請我去幫忙操持料理,可時常遇到要動筆墨的事情讓我十分犯難,喜事寫婚聯、禮單,白事寫挽聯、挽帶之類,用硬筆倒還可以勉強應付,可一拿起毛筆手就不聽使喚,讓我這個‘能人’頓時露出馬腳,很是尷尬。后來我就堅持臨帖練字,但由于沒人指點,多年下來也沒什么起色,正當我有些灰心喪氣時,大順村文聯開辦了書法傳習所,我立馬來了精神,趕緊報名成為首批學員。兩三年過去,在老師的指點下,自己對書法也有了一定的理解,現在毛筆拿在手上不抖不顫,傳習所補上了我最大的短板,也治好了我最大的心病,現在給鄉鄰幫忙更有了底氣。”聽到老人略帶激動的話語,筆者完全意識不到他已是86歲高齡。
4月10日,已是巴渝大地的暮春時節。為調查了解當地鄉鎮基層文聯組織工作現狀,筆者跟隨涪陵區文聯的同志,來到群山環抱、蒼翠滿目的大順鎮大順村,走進由大順村文聯開辦的大順村書法傳習所,見到了開場一幕。
當天恰逢一月一次的集中講習,近20名學員正現場臨寫王羲之《圣教序》。班上有對父子學員讓筆者來了興趣,便聊了起來。“我叫彭龍,是本村人,我先前就是胡老師的學生,2023年胡老師來村上開書法傳習所,我第一個表示支持,便主動參與籌備,后來村文聯便讓我當班長。”30歲出頭的彭龍非常開朗,主動談起了書法傳習所給當地帶來的變化。他說,這個傳習所改善了村里的文化氛圍,過去大家農閑時聚在一起打麻將、扯閑談,現在卻是相互曬作業、議書法,每次相聚各自都有新的收獲,生活感覺更有意思。“從個人角度來說,通過參與傳習所的組織聯絡工作,不但自己的組織協調能力得到鍛煉,藝術創作上也促使自己帶頭進步,這幾年創作成果也比較滿意,我的作品幾次入圍了市里組織的展賽,我也加入了市書協。其他學員也有作品入展市級書法展,區級入展就更多了,大家一起進步。我平時在重慶主城上班,但每月一次的集中上課必須回來參加。”彭龍說。
坐在彭龍對面的是他的父親彭小平,今年64歲,直言是在兒子的帶動下參加書法班的。當筆者問到父子同班有無不便時,他說,完全沒有什么不便,“他當班長,我當學員,上課時各自聽講臨帖,回家后還相互交流體會,當然我沒有兒子的進步大,但我是追求老有所樂”。“這幾年村文聯組織學員為村民寫春聯、送‘福’字,我們都積極參加,村民非常歡迎,看到家家戶戶都貼上我們寫的春聯,心里也是喜滋滋的,覺得很有意義,胡老師為我們付出的心血很多,令人敬佩。”他說。
學員口中的胡老師名叫胡永慶,是首屆中國書法蘭亭獎獲得者。他原是涪陵區的一名教師,作為特殊文藝人才被調到區文聯領導崗位工作,退休后回到鄉下居住。他說,大順村文聯就是他積極推動成立的,鑒于自己的藝術特長,便主動提出義務開辦書法傳習所,此舉得到區文聯、鎮黨委、鎮政府以及村文聯的大力支持,很快就開辦起來了。“開始時每半月一次集中上課,現在學員的自學能力明顯提升,改為一月一次集中點評講解。近3年來,我們一起堅持,培養學員26人,大家學習都很認真,進步也快,目前班里已有市級書協會員1名、區級書協會員4名,我很有成就感。”胡永慶說。
“從2024年起,大順村文聯連續3年組織開展‘迎春送福’活動,累計為村民送‘福’字、春聯1500余個(副),既弘揚傳統文化,更和睦了鄰里關系。”大順村黨支部書記、村文聯主席宋藝謀介紹說,大順村文聯成立于2018年,共有文學、美術、書法、園藝、鼓樂和舞蹈6個興趣小組,會員70人。大順村文聯以豐富群眾文化生活、提升鄉村文化內涵為己任,圍繞“傳承、交流、創作、服務”四大核心職能,在區文聯和各文藝家協會指導下,圍繞鎮黨委、鎮政府的中心工作,推動基層文化建設,通過農文旅融合助農增收,參與基層治理。
“推動鄉鎮(街道)、村(社區)建立文聯,就是通過文聯這一平臺,把群眾中的文藝積極分子、文藝愛好者集聚起來,開展活動,豐富基層群眾的精神文化生活,不斷滿足人民群眾的精神需求。”涪陵區文聯黨組書記官俐琴說道,涪陵區是全市首批推動建立鄉鎮(街道)文聯的區縣之一,一直堅持成熟一個建立一個,自2013年建立第一個鎮文聯,到目前全區已建成7家鎮街文聯和1個村文聯;在具體做法上,更探索出“結對共建、差異化發展”的路子。
近年來,重慶市積極推動基層文聯組織建設,目前已有巴南、永川等9個區縣成立鄉鎮(街道)文聯近110家,其中南岸、巴南兩區實現鎮街文聯全覆蓋,涪陵、大渡口兩區還探索成立了村(社區)文聯,鄉鎮(街道)和村(社區)文聯已經成為豐富基層文化活動、助力基層經濟發展、賦能基層社會治理的有效平臺。
作者系重慶市文聯理論研究室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