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僑城歐洲風情街寫生之三 45×60cm 2026年
讀鄒明的作品,時而仿佛夢入鄉間民居,時而如在都市中游移彷徨,多有顛跌失措,難以自持之感。前者嵐氣舒卷,山色漫衍,鴛瓦粉墻深然于水色云容間,曲水迴廊隱沒于晚靄明滅中。讀之如獨坐春風,萬慮蕩去,一股幽長的鄉愁直上虛空,聚散不已;后者則如墜末式圖景中:碎片式四處崩裂的廢都,窒息的土地,巨獸般的鋼架……俯身傾聽,似有都市機器的嗚咽,時而回環綿延,時而聲如裂帛,逼使觀者深深沉溺于不斷被確認的某種罪過之中。真可謂大筆勾勒,肺腑槎枒,思緒蒼涼而幽怨。鄉居與都市,作為性質完全不同的兩種景觀,交錯地貫穿了鄒明近30年的創作生涯,構成其水墨創作的兩大母題。
可以肯定的是,在“新水墨”“當代水墨”還未正式定名之前,鄒明就開始了當代水墨的探索,無疑,他是當代水墨領域的先行者之一。近30年的筆墨實驗,不僅讓鄒明積累了大量的技術經驗,亦使他在結構、敘事、造型、意象擺布等方面具有了非凡的掌控能力。比這兩點更重要的是,他的作品一直保持著卓越藝術所擁有的那種神秘的原創性品質。如果用一句話概括鄒明的筆墨體系特點,那么,似可以這樣說:結構精謹而勾染寬博雅正,筑空靈精逸于古穆深邃之上,既優游不迫,又氣勢爭折,所有這些炫目的元素,共同構成了鄒明筆墨的美學風格……時至今日,新水墨正以不阻遏之勢而成為中國當代藝術的主體。它的新標準、新形態正寓于一浪高過一浪的筆墨實驗中。作為這一偉大進程中的一員,鄒明以中西互融,古今互見的機敏判斷,開拓出了別具一格的當代水墨路徑。無論我們以什么樣的標準去估價他,都無法否認這樣的事實:他所積累的當代水墨經驗,所建構的筆墨體系,是中國畫現代轉型過程中最為珍貴的財富之一;同時,他在鄉居、都市兩個母題創作上所表現出的新人文主義光彩,亦讓新水墨探索具有了方位感。歸根結底,在這個全球化、消費主義、意識形態此消彼長的復雜時代,鄒明的作品不是別的什么,而是一絲燭照這個世界的光亮,一種我們可以稱之為藝術的東西。
(文/張曉凌,華東師范大學美術學院教授、院長,博士生、碩士生導師 節選自《涅槃的景觀一一鄒明的當代水墨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