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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核實中..2010-08-12 16:45:29 來源:中國建筑家網
Lydia Pana的人像攝影作品通常包含兩個或兩個以上的人物,這些作品里面總包含著一些難以言表的內容使其超越了很多平凡的人像攝影作品,這種神奇的魅力似乎來自畫面人物之間的互動。合影作品通常都帶有某種形式的英雄主義傾向,例如說這張照片,這本身就是一個值得討究的話題。但Lydia的作品中從未出現這樣的英雄主義傾向,而是相互信任與親密無間。
與攝影師交流的越多,我就越加好奇她是如何拍攝出這樣的照片,因此有了我和Lydia下面的對話。
Jörg Colberg:你在亞伯的記號(The Mark of Abel)系列中的大部分人像作品都包含了兩個或兩個以上的人物。我很好奇你的動機是怎樣的。
Lydia Pana:我希望以家庭成員之間的關系來揭示我們人類內心世界的復雜變化。家庭成員之間復雜而微妙的相互關系形成并揭露了我們后天形成的社會關系,我想這是一個非常值得探索的主體。
我拍攝的對象都是我認識的人。我請他們和他們那些相處多年的家庭成員,當然也有時候是它們的好朋友,一起來到我的鏡頭面前。換句話說,我們拍照的時候,他們之間已經相當熟悉。
我一直非常感興趣的問題就是我們如何成為我們自己的。為什么有些人十分溫柔,而有些人十分冷酷;為什么有的人謹小慎微,而有些人大大咧咧;為什么有的人生活充滿激情,而有些人了無生趣。我有很多類似的問題。很自然的,這些問題都源于我們成長與接觸到的環境。所以我想試試看我能了解多少。在我看來這像是一項科研工作,盡管毫無科學性科研,而且充滿我的個人主義觀點與藝術修飾。所以很顯然我沒有得到任何答案,我只是單純的去觀察并期待獲得一些體驗。
JC:也就是說你只拍攝自己認識的人?你有沒有考慮過拍攝一些陌生人?
LP:目前我只拍攝我認識的人,這主要出于幾點考慮。我覺得和他們打起交道來或者是讓他們調整姿勢都比較容易。
只有一張照片,我和里面的人不是太熟悉。他們剛剛從我手上買了一臺鋼琴,而我特別想要拍這個女人。現在我已經和他們沒有任何聯系。我很喜歡這張照片,但整個拍攝過程對我來說很陌生,就好像是肇事逃跑。如果是我認識的人,在拍攝過后我依舊會和他們打交道,這就給拍攝過程帶來了一些壓力。
目前來看我對拍攝陌生人沒有任何興趣,但如果拍攝需要,我想我也不會完全拒絕。
JC:如果有一天你認識的人都拍完了呢?你會不會考慮重新回過頭去"更新"那些拍過的老照片?你覺得這個提議如何?
LP:拍攝這些照片的動機很單純。我想試試彩色攝影的感覺,拍攝了幾年靜物后,我還想拍點人像。即使除開這些照片,我的色彩感依舊讓我大吃一驚。
我拍攝這些作品并沒有經過考慮,這一切猶如靈光乍現,因此我從不擔心是否會有一天沒東西可以拍。而且這組作品去年就已經結束了,就好像開始得那么突然。
我最近幾個月一直在拍一組新的作品,我完全為其所吸引。
不過我最近確實重新升級了一下我的一張作品"總統先生……"。這是一幅站在石墻前面兩個小男孩的照片,新版照片中換成了兩個十來歲的少年,與之前的版本相比畫面產生了一種完全不同的張力。
JC:你是如何拍攝這些合影的?你是否會完全控制你的被攝對象,逐個安排他們在畫面中的位置?
LP:大部分時候我都是在觀察,有時候會給些小的指導,使畫面細節更加貼合我的感受。我根據自己的需要選擇拍攝場景,然后讓大家就此站定,而我躲在大畫幅相機漆黑的冠布下默默觀察他們如何調整自己的位置。然后我去試著理解我看到的內容,體會這樣的關系給我帶來的意義。
我希望他們自然、自我,但是我也會提一些要求。通常都是一些很小、很細節的要求。例如說手擺在這邊、擺在那邊,或者站開一點之類。有時候我也會改變一個人的朝向。項目開始的時候我要求得比較多,但隨著時間流逝,我漸漸變得多看少說。
我非常注意自己對作品的左右。如果你不仔細看,你會覺得所有這些畫面都非常自然,因為我盡可能小心的去控制自己的影響,總是不多不少;但這些作品最終還是或多或少的帶上了我的觀點。
康德認為一切知識來源于實踐,正是這一拍攝過程幫助我更好的了解了我自己。如果我們愿意,也可以說一切藝術作品的創作過程都是我們對自己的一次理解。
這種創作過程就如同一場艷遇,我們之間相互碰撞,然后有所給予,并有所收獲。
剛開始這樣的感覺可能很陌生,但到達某個點以后,我開始能夠看到并感受到一些東西。然后快感出現。最后這成為聯系我們之間的某種親密紐帶。
我對慢慢展開的過程充滿了興趣。鏡頭前模特之間的互相關系,他們的站位于相機間的關系,以及與最終可能的觀眾見的關系,他們與我的關系。我對這樣所有的細節,都充滿了興趣。
我根據我對人們的感覺、他們的面孔挑選拍攝對象。通常我想要拍攝的人,都是我覺得我能在某些方面理解他們的人。除了告訴他們站在這里或者站在那里,我不會要求他們干任何事情。
這些照片并沒有講述特定的故事或者答案;這些故事僅僅是一個線索,觀眾們可以根據自己的立場去理解這些照片。如果你想理解我的作品,我想你至少應該有能力去感受他們。
JC:這么說來你覺得對你作品的詮釋主要是由觀眾完成。那么你是否會擔心人們沒辦法體會到這一點?他們沒辦法體會你所追求的。
LP:這本身是一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話題,這就是我為什么選擇攝影來傳達。道可道,非常道。我所拍攝的照片,代表了我的視覺與感覺,這一點對我來說很重要。我所追求的,正是這種盡在不言中的感受。
盡管有人不能理解這些,但是也有不少人可以理解,事實上我并沒有去操心。另外,如果你想要求人們理解,你首先必須提高他們的素質。這很適用于我的學生。
JC:我很好奇你為什么選擇了這個標題,"亞伯的記號"。
LP:亞伯的記號是Diane Arbus的提法,用來形容該隱和亞伯之間復雜的兄弟關系,該隱由于亞伯更加受寵而殺了他。這個標題是為了提醒我們,家庭成員之間的關系是復雜的。
JC:哪些攝影師或藝術家對你的作品產生過影響?作為一位藝術家,你覺得你和哪些攝影師或藝術家最為接近?
LP:攝影師包括Robert Frank、Diane Arbus、Cindy Sherman、Rynecke Dykstra、Katy Grannan、Richard Avedon、Sophie Calle、Hiroshi Sugimoto。畫家包括Gerhard Richter和Rembrandt。
這些藝術家的作品都很直接,他們的作品通常都能直接捕捉到我們內心不能感受或不愿接受的情緒。我想他們最大的共同特點在于這些作品都是用敘述的手段直插人心,帶我們走近我們不愿意面對的境地,不留任何浪漫余地。
本文來自Jörg Colberg的博客Conscientious上的文章A Conversation with CPC 2009 Winner Lydia Panas,中文翻譯及圖片使用均經原作者及攝影師授權,請勿轉載。請勿將本文用作任何商業用途。
CPC是Conscientious Portfolio Competition的縮寫,這是一個面向新晉攝影師的免費競賽,由Jörg Colberg發起,今年是第一次,獲獎者包括Lydia Panas,Bradley Peters和David Wright,我會陸續翻譯Jörg和他們之間的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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