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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核實中..2010-08-16 12:17:25 來源:中國建筑家網
由中國文聯、河南省委宣傳部、中國書協、河南省文聯主辦的張海書法作品展將于7月1日至5日在北京中國美術館舉辦。作為中國書法家協會副主席、河南省書協主席的著名書法家張海先生,多年來潛心翰墨,廣泛探索、銳意創新而又保持理性的思考,使自己的書法藝術具有了讓人羨慕的高度、深度和廣度,并引領了河南書法的崛起。展覽前夕,本刊記者采訪了張海先生,就展覽的相關情況、書法藝術的有關問題與他進行了交流。
記者:請您介紹一下這次展覽的基本情況。
張海:這次展覽展示的主要是我近六年來的作品?;仡欉^去,有今是而昨非的感覺。從作品數量上說,共50幅,七八十件;從書體講,四體皆有,我自認為都沒有湊合,都不是臨時抱佛腳,每一種書體都下過很大的功夫。展覽共分四個部分,第一部分是“序”,集中展示每種書體的一個四條屏,給觀眾一個整體印象;第二部分為篆書、隸書;第三部分為楷書、行草;第四部分為六個冊頁。展覽最突出的特點是,每一類都有創作心得,實話實說,介紹創作過程和體會,跟觀眾交心,決不作秀。同時還有一些作者手記,從平時發表的文章中選擇精短的段落,目的是增強展覽的學術性,不敢說它們能給觀眾啟發,但至少可以供大家討論。這在其他展覽中應該還沒有過。
記者:您在1984年的中國書協創作評審工作會議上提出了關于“書法家代表作”的思考,從藝術高度、風格含量、時空價值三個方面對代表作的內涵進行了界定。您認為您的代表作是否已經產生?這次展覽中哪些具有代表性?
張海:我主張書家應該有代表作。但有一點我很清楚:自認為的代表作與別人認為的代表作之間有很大差距,要在兩者之間找到共同之處有一定難度。我拿出來的作品自己很滿意,但觀眾滿意不滿意,這很難說,我希望通過展覽縮小與觀眾的距離。就我自己來說,有一件寫蘇轍文章的草書八尺整張四條屏我自認為比較好。這件作品的創作跨度很長,最開始寫完比較滿意,但是發現前頭幾個字順序顛倒,就放了下來。過了幾個月之后再看,覺得不錯,決定繼續寫下去。寫完之后,發現整件作品氣勢上比較貫通,字形、布局以及細節方面毛病比較少。另外,小草我下了十幾年功夫,基本沒有停頓。這次展出的幾幅小行草也很有代表性。今年我63歲,它們起碼是我63歲之前的代表作。
記者:這次展覽是對您四種書體藝術水平的全面展示。有評論家認為您不僅四體皆能,而且達到了很高的造詣。您自己作何評價?
張海:這是工作需要形成的局面,我并沒有一開始就給自己定下四種書體齊頭并進的目標。上個世紀七十年代辦展覽時,一個展覽中只有一種書體會覺得不夠用,并且也顯得單調。我慢慢發現,每一種書體都有自己的特點。后來又認識到,雖然各種書體各有各的規律,但相互之間可以滲透、借鑒,滲透、借鑒的結果,是使每一種書體都顯得比較富于變化。另外一個原因是,我覺得自己還算有駕馭幾種書體的能力。
我想強調兩點。一是各種書體之間不能平均用力,也不能這個書體一下那個書體一下,而是要循序漸進。學音樂的上午練鋼琴,下午拉二胡不行,鋼琴和二胡的指法不同,放在一起全都亂了。學書法也是一個道理,在立足未穩的情況下亂寫一氣,是有害的。二是雖然我能寫四種書體,但不敢說大話,不敢說我形成了自己的風格。經過努力,我在隸書和行草方面有一些變化。
記者:您自我否定、自我完善是藝術家必備的素質。要做到自我否定,必須有良好的辨識能力、良好的悟性和充分的自信心,同時還要不斷吸收新的東西。只有處理好自我否定和自我完善的關系,才能成為一個真正的書法家。您是怎么自我否定的?
張海:自我否定是很必要的。我開始學隸書的時候,各種范本都拿來學習。后來覺得不行,就集中學習《封龍山碑》,1981年“晉冀魯豫書法聯展”中,我的一幅隸書四省日報不約而同刊出。后來仔細琢磨,雖然自己覺得不錯,但如果放在眾多作品中,還是很難顯現出來。因此我就把以前的東西否定了。我想能不能寫漢簡?在寫漢簡的過程中,發現草意比較濃,正好可以發揮自己的行草功夫,因此把隸書、行草、漢簡結合起來,開始嘗試草隸。這有點像農學家培養新品種,要經過雜交、試種、育種,反復試驗才能成功。我寫草隸也是一樣的道理。隸書、行草、漢簡的融合不是機械的,不是每種書體各占三分之一,而是水乳交融。最開始每天都進行試驗,可能一整天能出現一個達到隸書、行草、漢簡結合得比較好的字,于是把這一個字挑出來,再按照這個字的思路進行試驗。幾個月下來,覺得有二十幾個字不錯,就按照這些字來統一自己的思想,反復試驗,到1986年終于取得初步成功,有漢簡的味道但又不同于漢簡,有隸書的味道又不同于隸書,有行草的味道又不同于行草,于是又把《封龍山碑》給否定了。如果繼續寫隸書,只能是進一步深化,很難出現新東西。要創新,就要否定。不斷否定,就形成了現在的面貌!
記者:您曾經用跳高來比喻創新。要打破2.4米的跳高記錄,不必夢想著跳4.8米,只要提高一厘米即可,2.41米就是新記錄?,F在創新是書法界的一個時髦詞匯,不少人也想創記錄,但他們想的不是2.41米,甚至也不是4.8米,而是9.6米,或者更多。這種一厘米精神值得提倡。
張海:我想一厘米精神比較符合實際情況。一個搞書法的人一生用于書法專業創作的時間有多長?他必須首先繼承傳統,而要把傳統繼承好,又要花多少時間?在繼承傳統的基礎上,能不能夠有不同于別人的地方也是一個問題。一百個人訓練跳高,能有幾個人達到朱建華當年的高度?說不定一個也沒有。一百個人學顏真卿,能有幾個達到他的高度?說不定還是一個也沒有。所以,能夠高出一厘米已經很難,并且要靠艱苦的努力。中國書法源遠流長、傳統深厚,要想占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談何容易?十年前的十個書法家也許現在大家還記得,但再過上二三十年,十個人很可能全部被人遺忘了。
記者:說到傳統,碑帖是書法的重要傳統。您在碑上下過很大功夫,對帖也很重視。碑帖之中,您從何者獲益較多?
張海:應該說碑帖各有所長,不必把二者對立起來。碑帖各有各的好處,二者之間不是彼此排斥的關系,也沒有高低之分。只要符合自己的需要,就都寬容地加以接受。這跟人吃東西是同樣的道理。每種食物都有自己的營養,關鍵是你的身體需要補充什么營養成分,需要什么就補什么,如果偏食,就會營養不良。書法也一樣。
記者:聽說您有一次在北京琉璃廠把所有的錢都拿來買了碑帖資料,出來后才發現連坐車的錢都沒有了,只好抱著碑帖資料走回去。這種對書法的熱愛實在是讓人敬佩?,F在的一些書法家似乎少了點這種對書法的熱愛。
張海:那是1974年,我從安陽到北京榮寶齋來學習裝裱。我的目的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想通過學習裝裱來學習書法。當時中午沒有地方休息,累了我就趴在裱畫的案子上小睡一下,更多的時候是趁機把要裝裱的字畫拿來仔細欣賞琢磨。下班的時候我把裝裱過程中剩下的紙頭拿回去晚上練字。這個過程讓我受益匪淺。從北京回去之后,我把自己弄到農村,找了一個閣樓,把自己關在里頭寫字,再悶再熱也不管。現在有些青年人急功近利,希望能夠走捷徑。在當前的社會環境下,出現這種想法可以理解,但對此要有正確的認識。譬如我從鄭州到北京來,可以步行,可以坐車,也可以乘飛機,但過程和收獲不一樣。飛機最快,但對外面的情況什么也不了解;步行最慢,但可以領略一路的風土人情。學習書法以“坐汽車”為佳,既可瀏覽“沿路風光”,又可隨時在“重點城市”停下,該看的看,該記的記,該下功夫的就下功夫,持之以恒,一定可以達到自己的“目的地”。
記者:除了您的展覽,河南今年將舉辦幾大展覽,河南這個書法大省又將成為熱點。這讓我想起“中原書風”,我想這個概念是不斷發展的,不同時期對它的理解肯定不一樣。作為河南書法領軍人,您如何理解“中原書風”在當下的意義?
張海:“中原書風”這個提法,有人贊成,有人否定。從這個概念的提出到它的最終形成,不是一代人能完成的,而是需要兩代人甚至三代人的藝術實踐和理論概括。有論者認為“中原書風”的特點是陽剛、正大、偉岸、堂堂正正,篇幅也比較大。但時間長了之后,人們產生了另外一種想法,就是大字多了,篇幅大了,細節就顯得粗糙一些。我想也許存在這樣的問題,二者不能得兼。要避免簡單的“大”、“粗”、“黑”。一個高大的男子,必須有豐富而美好的內心世界,剛柔相濟,才能讓人覺得有魅力。我想說明的是,“中原書風”的特點不是誰規定必須這樣,中原書家可以自由進行選擇。同時它也不是固定的概念,大字之外也還有小字,只是這小字跟南方的不同。
記者:早在1985年,河南就舉辦了國際書法展,收到2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作品2萬余件,產生了很廣泛的影響,體現了河南書法的開放意識。開放性是否也是“中原書風”的題中應有之義?
張海:當時河南很多作者都在農村,走不出去。但是“行萬里路”對書法家來說又很重要。怎么辦?書法家“行萬里路”,最重要的就是博覽和交流。因此我們就采取“請進來”的辦法,把國內外的優秀作品和書法家都請來,讓中原書家不走出去也能進行交流。保持開放的心態,不僅對中原書家重要,對其他地方的書家也同樣重要。
記者:當前文藝界正在展開向常香玉學習的活動。您作為常香玉的同鄉,對此一定深有體會。您認為書法界該向常香玉學習什么?
張海:常香玉是我們學習的楷模。對書法界來說,一要學習她關注社會的態度。書法家不能躲進小樓成一統,要跟上時代的步伐,只有這樣,才能使自己的作品具有時代特征。二是要學習她“戲比天大”的精神,對藝術執著追求。她對藝術的熱愛足以打動所有從藝之人。既然投身書法這一行,就要把書法當作自己的事業,在市場經濟條件下,功利在所難免,但它只是附屬品,而不應成為終極目標。三是要學習她關注青年,提攜新人。常香玉為豫劇事業培養了大批人才。書法家當然不一定要收徒,但在自己取得一定的成績之后,應該為青年書家的進步多做工作,不能擔心別人超過自己。你的成就得益于書法事業,就應該把自己的所得回報給書法事業。做書法組織工作的人就更應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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