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資藝術不是生意是事業
《投資者報》:請談一談成立春秋潤道公司的初衷?
江倩:春秋潤道是間非常年輕的公司,從開始運作到現在不足兩年。之前我一直從事金融行業的工作,三年前,面臨著重回金融界還是進入新領域的選擇。藝術一直是我喜歡的領域,而且也看到中國的當代藝術與金融的關系越來越緊密,當然,促成這間公司的緣起還是我邂逅楊宏偉老師的畫和另一位股東的提議。我們的初衷很樸素,就是想把我們對當代藝術的價值觀表達出來,也許我們不是主流的表達,但希望通過我們的努力最終以市場的表現發出另一種聲音。在春秋戰國般混亂的市場中,成為一個以更具中長期和國際化視角來入場的角色。
《投資者報》:怎樣看待中國當代藝術市場的投資現況?
江倩:目前,中國當代藝術品成熟的投資人和藏家的群體還沒有真正意義上形成,這意味著這是一個投資人缺乏專業度和成熟的投資心態的市場環境。很多人投資藝術品和買股票、炒房地產差不多。 中國當代藝術市場的脆弱,從2008年的金融危機的影響也能看出很多端倪。
當時金融危機從北美開始剛剛波及到歐洲,我們的當代藝術品市場就立即發生了波動,這也能看出市場和“產品”構架的基礎結構、組成配比等是不合理的,基石構建者的成分和目的也是值得探討的。在這樣心態不成熟、結構不合理、市場缺乏系統的交易規則和有公信度的評估體系階段,我們所看到的金融工具的運用相對來說已經有些過了頭。
心態最重要
《投資者報》:如果說畫廊是藝術品市場的一級市場,藝術品拍賣是二級市場,春秋潤道在中間怎樣定位?
江倩:我們在一級和一級半市場,目前春秋潤道已經獲得了國際版權交易中心的推薦商的資格,從資本市場的對應關系也就是“做市商”的角色。在早期市場狀態下,“做市商”的角色是非常重要的,他奠定了市場的基礎,即把合理的產品與價格引入市場,對市場的穩定起到平衡與制約的作用,早期在國外的藝術品交易市場,都是以這樣的思路來建構底層的基礎。在適當的時機,春秋潤道也會扮演設計藝術品投資產品的角色。很多朋友都希望我們現在來做藝術品基金、信托等,但就目前的市場狀況我們還不想急于涉及。市場上的藝術金融產品我們都看過了,除了極個別鏈條很完整,產品結構安全,退出渠道設計合理的之外,其他都不太嚴肅。這里還涉及到評估體系,一個藝術金融產品的估值需要嚴肅的認證體系,它所承諾的回報才是有依據的,但目前中國還缺乏這樣的有公信度的專業評估機構。這使得藝術與金融之間的連接有些牽強并特別的脆弱,藝術品當今的價值與未來的價值是否具有真正的邏輯關系?有的藝術金融產品是完全沒有邏輯的,當資本鏈條斷了,未來又是一個虛擬的圖像,那之前投資人的利益又如何能夠保證呢?
《投資者報》:看來這是一個“心態”的問題?
江倩:說“心態”是比較柔和的,實際是這個行業的職業操守問題。所有入場的交易方:經紀公司、畫廊、拍賣公司、藝術品投資基金,私人銀行……等等,也包括藝術家,所有人的職業道德操守構成一個群體性心態,如果沒有一個好的群體心態,中國的當代藝術就會太快,在太不應該的時候,太單純地直接變成了一個金融衍生工具。這其實是很悲哀的!沒有人去看未來三年五年,太急功近利,藝術家著急,經紀人急,畫廊急,拍賣公司急,投資者也急了,當鏈條的每個環節都急了的時候,這一定是一個畸形的市場。如果從第一天起,中國當代藝術市場的基礎設施就是不健全的,那可能又要重蹈中國資本市場的覆轍,就太可惜了,我們應該從中國資本市場的發展歷程中吸取教訓。
盈利模式與機會
《投資者報》:據我們觀察“心態”不好也和能力有關,沒有很好的模式難以為繼,就會失去定力,怎樣規劃現代藝術的盈利模式,目前的機會在哪里?
江倩:商業模式不能與“心態”割裂來看,春秋潤道以藝術經紀為基礎業務,我們的“心態” 使得我們的商業模式和簡單的藝術品交易或者中間人是不一樣的。我們理解的經紀業務的核心價值是品牌的建立和運營,是做Branding。像奢侈品一樣,當具備足夠的品牌感召力時,無論怎樣做都有空間。但建立品牌的過程是艱苦的,很多大牌子具有上百年的歷史,有很大的時間成本。我們從發覺藝術家的品牌價值,到培養,到培養到足夠程度時才能享用他帶來的收益。在此時入場,炒一把就走也有空間。春秋潤道雖然是一個很小的公司,是一個新角色,但會堅守自己的態度和角度。如果在整個現代藝術品市場中,具有這樣心態的人多一些的話,我們大家都是受益人。因為我們共同奠定了一個更加成熟的市場,可以幫助投資人降低市場的風險。現在通常大家都只考慮到利潤,但我們做投資的,第一考慮到的是風險。很多消費者在銀行里買藝術理財產品,很少人能說清楚產品中的邏輯、風險在哪里,真的很無辜。
《投資者報》:春秋潤道怎樣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江倩:我們所做的事情有三件,一是挖掘符合我們價值觀的中國當代年輕的藝術家,他們本身具有才華但還沒有被市場充分關注 ,他們不論使用什么樣的藝術語言,作品的靈魂要傳達出中國傳統哲學和文化的脈絡。另一間就是要通過藝術經紀做國際文化交流,把這些優秀的當代藝術家
和作品介紹到國際市場,讓國外成熟的藏家群體、美術館、博物館、藝術機構等了解到,除了目前拍賣市場活躍的那些熟悉面孔之外,其實,中國還有這么多優秀年輕藝術家,有這么多表達中國人傳統價值觀,同時具有創新表達方式的藝術作品。還有一個我們在布局的就是藝術衍生品。
《投資者報》:很多博物館、藝術機構、畫廊都在做藝術衍生品,你們會怎么做呢?
江倩:中國有很多傳統的手工藝,也是非物質文化遺產都瀕臨滅絕,其實很多都是由于在最后一步,因為沒有適合的設計或工藝,沒有辦法讓它們在現代生活中繼續延續。我們希望通過藝術衍生品把中國傳統的或少數民族的手工藝,用現代設計理念和工藝得到更好的傳承和發展。藝術衍生品,是讓藝術品從商業角度進入產業體系,從另一個角度也進入到日常生活。我們相信,如果耳濡目染的東西都是美好的,心態就會受到影響。當心態變得美好了,情操也在不斷受到熏陶而發生改變,行為上也將更有善意有規矩。
《投資者報》:在衍生品方面是否已有成功案例?
江倩:楊宏偉在今日美術館做展覽時,我們就用了他木口木刻的一個作品的局部設計了兩款背包,很受大家歡迎。楊老師的作品在衍生品上的表現力很強,對我們來說做衍生品不是簡單的高仿,而是一個再創作的過程,這個環節中設計是非常重要的。目前有不少年輕的設計師、學生都在嘗試推出自己的衍生品設計作品,很有才華有思路,有的開個小店、有的通過電商的形式推廣都是非常好的嘗試。但遠沒有形成一個體系。我們希望成為一個平臺,把這些藝術家、設計師的資源整合起來,形成自己的藝術衍生品設計品牌。
何為藝術眼光
《投資者報》:你們是怎樣選擇合作的藝術家?
江倩:真正傳世的藝術品,有藝術家真實的靈魂。我們選擇藝術家時,不是單純地看他的技法和表達方式的高下。有的作品,藝術的表達無可挑剔,幾近周到,但卻讓人覺得言而無物,甚至有些矯情和做作。藝術家要成為大家總要經歷一個痛苦的心理過程或早或晚。如鳳凰涅槃,藝術家自我的認知,反思和重生的過程都會是苦的。如果僅僅急于得到市場認可,利用自己的技法,很快地抓到一些符號,雖然也能賣個好價格,但我們不認為這是好的藝術作品和好的藝術家。因為這樣的藝術家的作品和他的內心是隔斷的,難有未來。我們選擇的藝術家要能耐得住上面提到的那些苦,對藝術執著而有信念。我們也有一個堪稱豪華的顧問團,一些圈內元老和跨界藝術家,也會給我們一些意見和建議。
《投資者報》:楊宏偉的投資潛力如何?
江倩:遇到楊宏偉有一定的偶然性,但我們選擇與他合作的思路和態度是與春秋潤道的定位相一致的,就是一定要表達中國傳統文化的靈魂。這個角度不一定是市場主流的偏好,就像楊宏偉所做的“木口木刻”在很多人看來是很偏門的,是大家都不太了解的一塊“難啃的骨頭”。但從投資的角度看,版畫在中國有文化基礎,作為當代藝術版畫從收藏到交易又都是一個非常新的市場,但在國外版畫有著一個非常成熟的市場,而楊宏偉的作品本身非常國際化。木口木刻這個舶來技法,在中國當代藝術家手中被演繹得登峰造極。有國外著名的版畫藏家、評論家認為,楊宏偉的木口木刻雕刻技法和表達方式,目前是無人可以超越的,這也奠定了我們的信心。他們看了幾十年,心態很成熟,就像戰略投資人,他們的視野也更長遠更廣闊。我們在國內這樣一個新興的市場,可能比一般的玩家和炒家更多地負有教育者的責任。培養出成熟的投資人和藏家,我們也會是最大的受益人。
木口木刻的歷史
木口木刻源于英文Wood engraving即:雕版木刻又稱木口木刻。雖然在17和18世紀就有印刷技術可供參考,木口木刻的起源仍然模糊不清。木口木刻是一種凸版印刷方法,即印刷突出部分,并在使用工具和材料方面不同于木刻。在18世紀90年代,木口木刻由托馬斯·布萊克和其他藝術家發展成一種藝術技法,并很快成為最常用的制作插圖的方法。19世紀中葉由于書籍和期刊出版的興起使得木口木刻無處不在,也使其藝術性開始退化。20世紀20年代,美國藝術家洛克威爾·肯特創作的大量作品影響深遠。英國藝術家莫妮卡·樸沃的作品則標志著經驗與傳統的巔峰。在日本也有一些從事木口木刻版畫創作的藝術家。